李承乾回到东宫后,直接将圣旨和鱼符给丢到了桌子上。
程处默好奇的拿起鱼符看了起来。
“皇家近卫军?殿下,这是什么番号?兵部什么时候有这支队伍了?”
李承乾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孤刚从甘露殿要来的编制。
一万人的名额,独立建制,军饷和调动全归东宫,不归兵部管。”
书房内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纨绔们炸锅了。
“殿下威武!”
“这下咱们有自己的兵了。以后在长安城横着走。”
房遗爱兴奋的大吼道。
李承乾放下茶盏,抬手压了压:
“别急着高兴。编制是要来了,但现在是个空壳子。
孤给你们十天时间在长安城招满一万精锐。
你们几个全部挂校尉衔,负责这次招兵。”
程处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殿下,您还是杀了我吧。
十天招一万?这根本不可能。”
李承乾挑眉问道:
“怎么?嫌多了?”
“不是嫌多,是根本招不到人啊。”
程处默委屈的说道,
“大唐的府兵制是当兵得自己带横刀,带弓箭,连去辽东打仗的干粮和裤子都得自己备着。打起仗来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伤亡大得吓人。”
房遗爱也跟着附和道:
“是啊殿下,好男不当兵。
现在长安城里的精壮汉子,宁愿去给人当佃户,也不愿意去边关送死。
咱们去哪弄一万精锐?能招到几百个流民就算烧高香了。”
李承乾听完直接就笑了起来。
他从书桌上拿起一沓写好的大字报扔在了程处默面前。
“拿去。让东宫卫率去长安城各个坊市的布告栏贴上。
明天一早孤要让全长安的人都看到。”
程处默疑惑地拿起一张纸,刚看了一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次日清晨。
长安城西市的布告栏前。
一个穿着破旧长衫的穷酸书生被人群死死挤在最前面。
“秀才公,上面写的啥?赶紧念啊。”
后面的汉子不耐烦地催促道。
书生看着布告上那一行行大字,声音发颤的念道:
“大唐皇家近卫军招兵告示......
凡入选近卫军者,当场发安家费十贯。”
人群嗡的一声炸了。
十贯?
普通人家一年到头在地里刨食,连三贯钱都攒不下。
只要选上就给十贯?
书生吞了口唾沫,接着往下念:
“军饷每月三贯,顿顿有肉。服役满三年,在辽东分大院一套,良田五十亩。”
“啥玩意?”
一个挑夫把肩膀上的扁担直接扔在地上,
“分房分地?还顿顿吃肉?你莫不是瞎念的?”
“别吵!还没念完。”
书生焦急的吼道,
“退伍之后包分配。可直接进入皇家商行或辽东工坊担任管事。”
全场鸦雀无声。
皇家商行?
那可是现在长安城最赚钱的地方。
进去当管事,这辈子都不愁吃穿了,连带着全家都能脱去贱籍。
书生死死盯着最后一行字。
“若战死或伤残,抚恤金五百贯。安排直系家属进入皇家工坊做工,保三代衣食无忧。”
“轰!”
整个布告栏前都疯了。
“这是太子殿下的印章。错不了。”
“五百贯?老子这条贱命卖给殿下了。”
“包分配?我儿子不用当佃户受气了。”
这种打破大唐常规的福利待遇,瞬间在市井间引发了十二级大地震。
街边的酒肆里,几个落魄的游侠儿把酒碗一摔,提起生锈的铁剑就往西市跑。
城外的庄稼汉听到消息,连地里的活都不干了,拉着家里的青壮儿子直奔长安。
就连那些自诩清高的寒门子弟也红了眼。
当兵不仅有钱,还能分房包分配,这简直是一步登天的路子。
西市征兵处。
程处默和房遗爱刚把桌子摆好,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水。
外面的街道上已经黑压压涌来了一大片人,一眼望不到头。
“让开!老子力气大,老子先报名。”
“放屁!我当年打过突厥,我先来。”
几百个人为了抢前面的位置,直接在街上动起手来。
程处默看着汹涌的人潮吓的差点坐地上。
“处默,这......这得有几万人吧?”
房遗爱结结巴巴地问道。
“把大门关上。快关门。”
程处默急忙大喊一声。
“咔嚓!”
征兵处的大门门槛直接被涌进来的人群踩断了。
桌子被挤翻,登记用的毛笔掉在地上被踩得粉碎。
“都给老子排队!谁敢捣乱,老子剁了他。”
程处默气的拔出横刀,用刀背狠狠砸翻了两个带头闹事的游侠,这才勉强镇住场子。
他看着外面疯狂往里挤的人群,转头对房遗爱吼道:
“殿下这哪里是在招兵,这简直是在撒钱啊。这帮人全疯了。”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的时候,小顺子带着几个东宫卫率从后门挤了进来。
“程小公爷,殿下有令!”
程处默赶紧凑过去问道:
“殿下怎么说?这人太多了,一万个名额根本不够分啊。”
小顺子大声传达李承乾的话:
“殿下说了,趁着人多,把选拔标准拔高。
举不起百斤石锁的,不要。跑不完十里地的,不要。不听指令瞎闹事的,直接赶走。
只要最强壮,最听话的兵源。宁缺毋滥!”
程处默精神一振。
有了这逆天的待遇,选拔标准就算再苛刻一倍,外面这些人也会挤破脑袋往里钻。
“来人!把石锁抬出来。给老子挨个测。”
程处默大吼一声,开始指挥东宫卫率干活。
与此同时。
甘露殿内。
李世民正坐在御案前美滋滋地翻着皇家商行的账本。
李君羡这时走进来说道:
“陛下,西市出事了。”
李世民头都没抬的问道:
“太子又砸谁家的铺子了?”
“不是砸铺子。是太子殿下在招兵。”
李君羡从怀里掏出一张揭下来的布告,双手递给王德。
王德赶紧转呈给李世民。
李世民扫了一眼,便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那张布告。
“参军送房?退伍包分配?抚恤金五百贯?
他疯了吗?他哪来这么多钱?”
李君羡低着头汇报道:
“回陛下,皇家商行昨日进账百万贯,太子殿下全扣在东宫,一文钱都没交入内库。
今日一早,布告贴满长安。
现在西市征兵处已经被挤爆了,为了抢名额已经发生了好几起斗殴。
连城外的庄稼汉和各路游侠儿都跑去报名了。”
李世民跌坐在龙椅上,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大唐的府兵制靠的是均田制和百姓对朝廷的义务。
可自己那逆子这招完全是用真金白银买命。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这种待遇招来的兵,眼里还会有大唐律法吗?还会有他这个皇帝吗?
他们只会认太子。只会认发钱的人。
“一万人......一万绝对死忠的精锐......”
李世民脸色铁青的低吼道,
“他这是在长安城里给朕养了一万头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