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批忠诚的部下加起来不到两百人，蜷缩在这个东欧的地洞里，像一群冬眠的老鼠。
斯特拉克需要更快地出成果。
他需要那对双胞胎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成为他重建势力的核心武器。
所以他加大了剂量。
"注射量提高到七号方案的三倍。"斯特拉克站在控制室的玻璃窗后面，看着下方的实验区。
他的首席科学家利斯特博士站在旁边，脸色发白。
"男爵，三倍剂量超出了人体承受极限。就算是那对双胞胎……"
"他们不是普通人。他们已经被改造过了。"
"但皮特罗的身体已经出现了排异反应。他的双腿……"
"我不关心他的腿。"斯特拉克的声音很平。"我关心的是结果。"
利斯特闭上了嘴。
……
皮特罗·马克西莫夫躺在实验舱里，手腕和脚踝被金属扣环固定在舱壁上。
他今年二十一岁。
银白色的短发，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一种属于年轻人的倔强和不服。
但此刻他的脸很白。
他的双腿疼了三天了。
从膝盖以下，皮肤表面隐约可以看到暗紫色的血管纹路。
那些血管在皮肤下方鼓胀、扭曲，像一条条即将破裂的水管。
这是超音速的代价。
皮特罗的身体被心灵宝石的能量改造后，获得了远超人类极限的速度。
但他的血管壁并没有跟上这种改造的步伐。
每一次他以超音速奔跑，腿部血管承受的摩擦力和压力都会导致微小的撕裂。
以前这些撕裂可以自愈。
但斯特拉克把注射剂量提高了三倍之后，血管壁的结构被进一步弱化了。
微小的撕裂变成了不可逆的破裂。
皮特罗低头看着自己的腿。
隔着薄薄的实验服，他能看到膝盖下方那些触目惊心的暗紫色纹路。
"旺达……"他低声叫了一下。
隔壁的实验舱里，旺达·马克西莫夫蜷缩在角落。
她比皮特罗矮半个头，深棕色的长发乱糟糟地垂在肩上。
她的手指在发抖，指尖偶尔会闪过一丝暗红色的光芒。
旺达的状况比皮特罗更糟糕。
不是身体上的。
是精神上的。
心灵宝石唤醒的不仅仅是"心灵感应"或"念动力"这种常规的超能力。
它唤醒了旺达血脉深处某种更加古老、更加危险的东西。
混沌魔法。
旺达自己不知道这个名字。
她只知道，每当她感到恐惧或愤怒的时候，周围的现实就会开始扭曲。
上周，一个看守在巡逻时踢了她一脚。
旺达尖叫了一声。
然后那个看守的身体从中间裂开了。
不是被切开的。是身体的物质结构被直接"改写"了……左半边变成了橡胶，右半边变成了玻璃。
橡胶和玻璃支撑不了一个成年人的体重。
他在旺达面前碎成了一堆奇形怪状的碎片。
斯特拉克看到了监控录像。
他没有惩罚旺达。他甚至笑了。
"好极了。"他对利斯特说。
"继续加大剂量。我要看看她能做到什么程度。"
但利斯特注意到了一个斯特拉克忽略了的细节。
旺达在事发之后哭了整整四个小时。
她没有故意杀那个看守。
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
三天后。
斯特拉克的耐心到了极限。
皮特罗拒绝了最新一轮注射。
他说自己的腿已经不行了，再跑下去会变成废人。
斯特拉克的回答是让两个士兵按住皮特罗，强行注射。
皮特罗在注射后昏迷了六个小时。
醒来时，他的双腿从膝盖以下已经开始发黑了。
不是淤青。
是坏死。
血管大面积破裂，血液渗入肌肉组织，导致了严重的组织坏死。
如果不及时处理，他会在四十八小时内失去双腿。
而对于一个依赖速度的超能者来说，失去双腿等于失去一切。
皮特罗没有哭。
他躺在实验舱里，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旺达知道了弟弟的情况。
她在隔壁的实验舱里站起来。
暗红色的光芒从她的指尖、眼眶、甚至毛孔中涌了出来。
整个地下实验设施开始震动。
旺达的失控从第五层开始蔓延。
地板变成了海绵。墙壁变成了果冻。
天花板上的照明灯融化成了蜂蜜，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三个正在第五层走廊巡逻的九头蛇士兵连喊叫的机会都没有，他们脚下的地板突然变成了液态水银，三个人直接陷了进去。
水银在半秒后重新凝固成了固态。
三个人被封在了金属里面。
只露出半张脸。眼球在拼命转动。
斯特拉克在控制室里看到了监控画面。
他的手按在了一个红色按钮上。
"启动十一号协议。"他对利斯特说。
利斯特的脸完全白了。
"男爵，十一号协议是……"
"抹杀。"斯特拉克看着屏幕上旺达蜷缩的身影，声音没有波动。
"两个实验体同时处理。残缺品留着没有价值。"
"但是旺达的力量……我们还没有完全……"
"完全不了了。"斯特拉克打断了他。"她不可控。不可控的武器比没有武器更危险。"
他按下了按钮。
第五层实验区的天花板上，八个喷嘴同时打开了。
高浓度的神经毒气开始注入。
旺达闻到了那股甜腻的气味。
她的混沌魔法比任何传感器都灵敏。
在毒气接触到她的皮肤之前，她就已经感知到了危险。
暗红色的光芒在她周围爆发开来。
实验舱的金属墙壁在红光中变成了纸，然后碎裂。
旺达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隔壁皮特罗的实验舱。
她的弟弟躺在舱里，双腿已经黑得像两截焦炭。
"皮特罗！醒醒！"旺达用力摇着弟弟的肩膀。
皮特罗睁开了眼。
"他们要杀我们。"旺达的声音在发抖。
皮特罗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又看了一眼涌入房间的毒气。
"跑。"他说。
"你的腿……"
"我还有手。你拉着我。跑。"
旺达抓住了皮特罗的手臂，将他从实验舱里拽了出来。
混沌魔法开路。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她只知道自己疯狂地想要一条路，一条通往外面的路。
然后路就出现了。
面前的混凝土墙壁在红光中变成了脆弱的石膏，旺达一脚踢穿了它。
下一堵墙变成了棉花。再下一堵变成了泡沫。
她拖着只剩半条命的弟弟，踢穿了六堵墙，穿过了三条走廊，终于看到了通往地面的紧急出口。
身后，斯特拉克的警卫队已经追了上来。
子弹扫射过来。
旺达回头尖叫了一声。
子弹在距离她五米的位置变成了玫瑰花瓣。
花瓣飘了一地。
旺达和皮特罗消失在了索科维亚的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