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就算现在杀的全是坏人，有谁能保证他永远只杀坏人？
有谁能保证他的"标准"永远不会改变？
布鲁斯关上了文件夹。
他不打算去质问林恩。
不是因为他认同林恩的做法。
是因为他目前没有能力去质问。
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继续观察。
继续积累数据。继续完善那份"Alpha-ZerO应对预案"。
虽然那份预案的最高成功概率只有百分之三十三。
布鲁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蝙蝠洞的水流声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
……
金并死后的第五天。
纽约的混乱还在持续，但比前两天好了一些。
NYPD加派了警力巡逻，几个街头英雄日夜轮班，最激烈的火并已经被压了下去。
奇迹诊所的生意不错。
战后余波加上帮派冲突，受伤的普通市民不少，林恩每天能接十来个病人。
这天下午三点。
林恩正在给一个扭伤了手指的钢琴老师做复位，诊所的门被推开了。
来的人穿得很厚。
大冬天的，裹了一件长及膝盖的军大衣，脸上围着围巾，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眼睛。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穿着。
是他的右臂。
袖管是空的。
从肩膀以下，整条右臂都不见了。
全视之眼在来人踏入门的瞬间启动了自动诊断。
【自动诊断启动……】
【病人：莱纳德·斯纳特（代号：寒冷队长）】
【伤势评估：】
【1. 右臂自肩关节下方三厘米处完全离断，切面整齐但非常规刀刃，残留高频震荡的微观损伤痕迹……判定为神速力频率残留；】
【2. 断端周围软组织持续受到残留的神速力微震荡干扰，细胞再生被持续破坏，普通医疗手段无法缝合；】
【3. 失血已止，但右臂断端存在低温灼伤痕迹，与体内冷冻抗体产生排异反应，引发间歇性痉挛。】
【综合致死率：3.2%（非致命，但若不处理神速力残留，断端将永久无法接驳）】
林恩看完诊断数据，目光落在了来人身上。
寒冷队长。闪电侠的宿敌。
中央城的超级反派。一个跑到纽约来找他看病的亡命之徒。
有意思。
"钢琴老师你先出去等一下。"林恩对诊疗床上的老太太说。
老太太看了一眼门口那个形迹可疑的大衣男，拎着包快步走了出去。
斯纳特关上了门。
他把围巾拉下来，露出了一张棱角分明但明显苍白了几分的脸。
嘴唇干裂，眼下有青黑色的眼圈。
"你就是那个奇迹医生？"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痞气，但因为疼痛和失血，底气不太足。
"招牌上写着呢。"
斯纳特大步走到诊疗床前，用左手解开了大衣的扣子。
军大衣底下是一件深蓝色的高领衫，右臂的袖子被塞进了腰带里。
他坐在诊疗床上，把空荡荡的右臂展示给林恩看。
断端被某种银色的金属夹子临时封住了，看起来像是他自己做的急救处理。
不算精细，但至少没让他继续流血。
"闪电侠干的。"斯纳特说，语气里没有太多情绪。
"那个红色的混蛋用了什么新招式，手伸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奇怪的震动频率。我的冷冻枪挡了一下，然后整条胳膊就没了。"
"你的胳膊呢？"
"还在。冷冻保存了。"斯纳特用左手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了一个银色的密封圆筒。
"我的冷冻枪改装的便携储存器。零下两百度。应该还没坏。"
他把圆筒放在了诊疗台上。
林恩拿起来看了一眼。
全视之眼穿透了金属外壁，扫描了里面的手臂状态。
保存得不错。肌肉组织和神经末梢都没有坏死。
但断面上的神速力震荡残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
普通手术刀切上去只会被震荡频率弹开。缝合线也一样……针刺入组织的瞬间就会被微震荡解体。
这就是为什么斯纳特找遍了所有地下医生都没人能接。
"治不治？"斯纳特直接问。
林恩放下圆筒。"治得了。但有两个问题。"
"什么？"
"第一，费用。接一条被神速力切断的手臂，加上清除残留震荡的特殊处理，收费五十万美元。"
斯纳特的嘴角抽了一下。"五十万？抢银行都不一定能抢到那么多。"
"那是你的问题。"
"第二呢？"
"第二，你是反派。"
斯纳特的表情变了一下。"这有什么关系？"
"我的诊所不拒绝任何病人。但我不保证你走出去之后不会被人抓。"
"闪电侠的地盘管不到纽约，但纽约有别的人盯着。你自己掂量。"
斯纳特想了两秒。"先接了再说。五十万……分期行不行？"
"不行。"
"三十万，行不行？"
"不讲价。"
斯纳特咬了咬牙。他从大衣的另一个内袋里掏出了一叠厚厚的百元钞票，数了数。
"这里有八万。我身上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
"你有冷冻枪。"林恩突然说。
斯纳特的身体僵了一下。
"冷冻枪不卖。"
"我不买你的枪。"林恩推了推眼镜。
"我对你的枪原理感兴趣。治疗期间让我看下你的枪的能量结构。作为诊金的一部分。"
斯纳特看着他。
"你想偷我的技术？"
"偷是犯法的。我这叫扫描诊断。技术着作权还是你的。"
斯纳特沉默了几秒。
八万块现金加上让人扫一下枪的结构，换一条胳膊。
怎么算都是他赚。
"成交。"
林恩戴上手套。
"躺下。"
手术开始。
全视之眼锁定了断端的神速力残留频率……每秒7.83万亿赫兹的高频震荡，能量极其微弱但极其顽固，像一层无形的薄膜包裹在断面上。
普通手术刀过不去。
但等离子高频能量刀可以。
林恩从器械台上取出那把振金手术刀，注入了完美绝境的高温和振金共振的机械震荡。
蓝白色的光芒在刀刃上亮起。
这把刀能切古一灵魂上的黑暗维度能量，切一个神速力残留更不在话下。
刀刃贴上断端的瞬间，那层无形的震荡薄膜像糖纸一样被剥离了。
斯纳特的身体猛地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