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有的试探，所有的戒备，所有的心理博弈，都被对方用一句加钱给轻描淡写地堵了回去。
这个男人，根本不在乎他蝙蝠侠的身份，不在乎他内心的黑暗，不在乎他所背负的一切。
在他眼里，自己只是一个出了故障的、需要修理的“零件”。
而修理，是需要付钱的。
这种纯粹到极点的、不夹杂任何感情的交易关系，反而让布鲁斯找不到任何可以攻击的道德和情感切入点。
“我明白了。”最终，布鲁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默认了林恩这种超然于一切之上的、纯粹的中立盟友地位。
一个无法被控制，无法被威胁，只能通过交易来合作的……怪物。
“很好。”林恩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他转头看向一旁从头到尾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的阿尔弗雷德。
“阿福先生，病人已经清醒，我的工作完成了。”
“关于诊金，我相信韦恩集团的财务部门会知道该怎么做。”
“那架隐形战机，我需要借用一下，送我回纽约。”
阿尔弗雷德看了一眼已经能自己坐起来的布鲁斯，苍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他对着林恩深深地鞠了一躬：“当然，林恩医生。韦恩家族，永远铭记您的帮助。”
林恩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他不需要铭记，他只需要到账的数字。
带着这次哥谭之行丰厚的战利品，林恩乘坐着那架代表着地球顶尖科技的隐形战机，悄无声息地返回了纽约。
当他回到奇迹诊所，已经是凌晨。
他甚至懒得去开灯，只是惬意地坐在前台后面的老板椅上，调出了自己那个只有他能看到的海外银行账户。
看着上面多出来的一长串零，林恩的心情难得地愉悦了起来。
金钱、无法被撼动的精神壁垒、一个被迫接受交易规则的强大盟友。
完美。
然而，就在他准备起身去地下室，好好感受一下钢铁意志带来的全新体验时。
异变陡生。
他那刚刚被铸造成钢铁要塞的精神防线，突然亮起了微弱的警报。
一股强大、浩瀚、但并不带恶意的精神力量，如同温和的海潮，正小心翼翼地、带着询问的意味，尝试着连接他的大脑。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强度心灵感应正在尝试连接！】
【钢铁意志·恐惧免疫已激活！正在进行防御……】
林恩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股精神力量，比洛基的权杖要纯粹得多，也强大得多。
但对方似乎没有强行突破的意思，只是礼貌地、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的“精神大门”外敲门。
“有意思。”
林恩冷哼一声，他倒想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直接对他进行心灵传唤。
他主动在自己的钢铁防线上，打开了一条比头发丝还细的缝隙。
瞬间一个苍老、温和，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请原谅我的冒昧，林恩医生。我是查尔斯·泽维尔。”
“我的一个朋友，他快要死了。我需要你的帮助。”
查尔斯·泽维尔。
X教授。
地球上最强大的心灵感应者。
林恩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并没有因为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而产生任何情绪波动。
他的大脑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就已经开始飞速运转，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利弊分析。
X战警，变种人。
这是一个巨大的麻烦漩涡。
一方面，变种人团体拥有大量稀奇古怪的超能力。
是完美的能力源，对他这个收集癖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但另一方面，他们也代表着无尽的政治斗争、种族歧视和社会冲突。
一旦和他们扯上关系，就意味着会被卷入神盾局、政府、以及万磁王等各种势力的角力之中。
对于现阶段只想安稳发育、低调的林恩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泽维尔教授。”林恩没有开口，而是直接通过那条精神缝隙，将自己的意念传递了过去。
他的声音冰冷、平静，不带一丝感情，“你应该知道，想在纽约找到我并不难。但你选择了这种最不礼貌的方式，直接闯进我的大脑。这让我有理由怀疑你的诚意。”
精神通道那头的查尔斯明显愣了一下。
他用心灵感应与人沟通了半辈子，无论是朋友还是敌人。
在第一次感受到他浩瀚如海的精神力时，都会表现出震惊、敬畏或者恐惧。
但这个林恩医生……他的精神世界，就像一座被绝对零度冰封的钢铁堡垒，坚不可摧，冷酷无情。
自己的心灵感应，就像海浪拍在万年冰川上，除了激起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根本无法撼动其分毫。
甚至对方还能如此轻松地、反向和自己进行精神对话。
“我很抱歉，林恩医生。”查尔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歉意。
“情况非常紧急，我没有别的选择。”
“而且我的人告诉我，你的诊所，从不接受预约，想见到你只能靠运气。”
“所以你就选择了插队？”林恩的意念带着一丝嘲讽。
“教授，我的规矩很简单。”
“我不做慈善，特别是牵扯到你们变种人的烂摊子。”
“你们的麻烦太多，而我只是一个想安稳开诊所的医生。”
他准备切断这次连接。
“请等一下！”查尔斯的声音变得急切起来，“这次的病人，你可能会感兴趣。他的名字叫洛根。”
洛根？
金刚狼。
林恩准备切断连接的动作停住了。
这个名字，瞬间勾起了他脑海里关于顶级能力的数据库。
X武器计划，艾德曼合金骨骼，以及……近乎不死的、最顶级的自愈因子。
他现在拥有的自愈能力，分别来自惩罚者和诺曼·奥斯本。
虽然经过融合强化，但本质上还是属于快速恢复的范畴，面对毁灭性的打击，比如被炸掉半个身子，依旧存在风险。
但金刚狼的自愈因子不同。
那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能够在细胞层面无限再生的不死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