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热的天你穿外套不热吗?”
“不热……我自小就怕冷。长官我真不是凶手,你……你们放我回去吧,我还有母亲在病床上等着我照顾……”钱浩眼睛红了,他埋着头,“我胆子小,没什么出息,不然也不会一个大男人干保洁,我哪里敢杀人!”
许月走上前来对着夜祈摇了摇头,钱浩是许月审问的。
同样的话,许月已经听了四五回了。
“你母亲得了什么病,如果可以说不定我能提供一些帮助。”
钱浩愣住了,“重度脑瘫……”
“她身边还有亲人吗?”
“……没有了,只有我。”
“你母亲的确离不开人。”夜祈低眉,眼中带着一丝怜悯,“你不在身边,每个月至少要花费一两万进行护工和治疗。”
“你在程五德家中做清洁工他给你多少钱?”
“五千块钱一个月……每天就早中晚打扫,我还能做些兼职。”钱浩低着头。
“你如果不是凶手,不必太过担心。”夜祈点头。
持续一天,四人对这六个嫌疑人的审问依旧维持原有的口供,进度僵持了。
随着夜幕降临陈安安坐在帐篷中有些不安,“祈姐,你说今晚他们会不会又跑一个,昨晚的东西还会出来吗。”
“不知道,但陈木他们都还没有回来,恐怕是有人出事了。”
……
越野车不断地驶过黑暗。
“啧啧,陈长官,你们这一个月多少钱啊干这么卖力?”
杨佑坐在后面,玩味地吹了道口哨。
远光灯照开前面的黑暗,陈木闷闷地呵斥了一声,“为人民服务,谈钱做什么。”
“噗嗤……”杨佑听到这句话直接笑出了声,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表,拿出去随随便便就是千万。
应该是他们一辈子的工资了。
“我又不是凶手,不如早点放了我。这荒原的日子可不好过,我还是想念家里的大别墅和仆人。”
“是不是啊,小虹?”杨佑朝坐在自己身边的关虹挑了挑眉。
他长得不错,五官深邃白净,“你们这些人啊跟我们就不是一个阶层的。”
关虹还沉浸在下午周娴死亡的事情中,听到杨佑的声音她一个激灵,勉强笑道:“是……”
陈木听到这些话沉闷的眼中划过一道复杂深邃的冷光。
方枯淡淡道:“这么找下去,恐怕一个晚上都抓不到人。”
“关虹,从程五德家出来到荒原接壤的区域在哪里?”方枯厚厚眼镜下的双眼微眯。他抓着关虹的手往前座带,让她的手指着屏幕上荒原的地图。
关虹手指发颤。
方枯嗓音温和下来,“关小姐,这个很重要,不要指错了。”
关虹的手被抓着,她眼中一片慌乱,指着朝南的方向,“这……这里。”
“嗯,辛苦了。”方枯颔首,“陈指挥换个方向,朝南去寻人。”
“为什么?”陈木问道:“你不怕她撒谎?”
“她没撒谎。”方枯道。
“我只是在想我们扎营的地方在荒原中央,黄俊一个人要靠一双脚走出去可是很不容易的。”方枯微微一笑,“你说,他为什么要丢下他哥哥逃跑呢?”
“他就是一个混混,应该是畏罪潜逃吧。”陈木猜测。
方枯眼皮半敛,“穆娜被抛尸的地方也是这个方向,说不定黄新他们抛尸的那辆面包车还在荒原呢。”
陈木听后看了眼方枯,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敏锐,“你说的有道理,那这么看来究竟谁是凶手还需要再审……”
两个小时后,远光灯中终于照出了一个还在荒原上不断走动的身影,“是黄俊!”
“嘀嘀——!”喇叭声尖锐响起的那刻,黄俊几乎是反射性地狂奔起来。但他走了很久了,身上还带着物资,显然已经非常疲惫了,跑得并不快。
陈木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方枯。
方枯只是摇了摇头,轻叹道:“陈指挥还是你去吧。我从小身体不好,并不擅长跑步,应该追不上他。”
陈木见此只能解开安全带立刻打开车门追了出去,“好,那你看好他们。”
“放心。”方枯道。
陈木奔跑的速度很快,他刚健的身影很快隐没在黑暗之中。方枯扭头看向一旁垂着脑袋的关虹,他起身从主座拿出那根之前出现在林辉脚下的棍子,微微一笑,“这根棍子有什么故事吗?”
“这对我们很重要,或许也对你很重要。”
肉眼可见地能看到关虹瞳孔微颤,方枯却不急不缓地问,“这是穆娜的吗?”
“不……不是。”
“它的主人也死在了荒原吗?”
随着这句话落下,穆娜还没做出任何反应,忽然一道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砰——!”
鲜血和脑浆溅了方枯和杨佑一脸,杨佑睁大了眼睛,用袖子擦过鲜血,惊恐道:“死——死了!”
关虹的头像一个皮球一样滚落到方枯身上,接着直接掉下了座椅。方枯能感受到那颗头的重量带着温热的鲜血还有关虹纤长浓密的长发扫过他的大腿。
方枯从脊背处炸开一股冷麻感,他浑身僵硬,深吸了几口气最后只将眼镜拿下来擦了擦。
关虹的身体还僵直地坐在他们中间,脖颈处隐隐在喷射鲜血。
这简直让人发疯!
“快把她弄出去!”杨佑贴着另一面车窗坐,大喊道。
方枯沉默了很久才弯下腰去捡座椅下关虹的头。
关虹的头卡在座椅后面,方枯去捡的时候摸到了后备箱下的皮毯下有一个甲板。
他打开车门,站在外面整个脸贴在了座椅下,用指尖抠开甲板,只能露出一条缝隙,一股让人作呕的恶臭味传来。
黯淡的光线下隐约看到里面的轮廓,方枯狭长的双目猛地一眯。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陈木带着重新铐住手铐的黄俊回来,看到后座溅满的鲜血不可置信道。
方枯松开手把皮毯重新覆盖了上去,而后抓住穆娜的头起身,他无奈道:“你看到了,关虹……也死了。”
“还是不要在这里留太久。”陈木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上前把关虹的尸体装进后备箱用保鲜膜裹住。
“人找到了,我们赶紧回去。”陈木站在黑暗里总觉得背后有人在看着他,他浑身发冷,立刻坐上主驾。
黄俊在副驾,后座由方枯盯着杨佑。
有了关虹的事,杨佑沉默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