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邻居的嘲讽与第一次冲突
周六下午，小区儿童游乐区。
陈子轩正在向几个孩子展示他的新玩具——一台编程无人机，可以通过平板控制飞行路线。孩子们围着他，发出阵阵惊叹。
林晓宇坐在旁边的长椅上，手里拿着青少版的《三国演义》，小声背诵：“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赵婷和苏静宜坐在不远处的休闲椅上。赵婷瞥了林晓宇一眼，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静宜，你们家晓宇真是用功，周末都不放松。”赵婷搅拌着手里的咖啡，“不过背这个……是不是太早了？”
苏静宜有些尴尬：“天舟觉得有用。”
“有用？”赵婷轻笑，“我说话直你别介意——《三国演义》不就是打打杀杀、勾心斗角吗？让孩子接触这些权谋斗争，真的好吗？我们家子轩看的都是《万物运转的秘密》《DK儿童百科全书》，培养的是科学精神和国际视野。”
这时，陈子轩的无人机飞到林晓宇头顶，悬停在那里，林晓宇抬起头。
“林晓宇，你在背什么？”陈子轩操纵无人机下降些，“听起来像唱歌。”
“是《三国演义》的开篇词。”林晓宇老实回答。
“三国？”陈子轩皱眉，“就是那个很多战争的故事？老师说战争不好。”
赵婷适时接话：“是啊，现在教育都讲和平、合作、共赢。那些打打杀杀的历史，孩子还是少接触为妙。”
苏静宜的脸微微发红。
陈子轩又说：“而且《三国演义》不是正史，是小说，有很多虚构。我们科学课老师说，要区分事实和虚构。”
这话显然是从大人那里听来的。
林晓宇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反驳，他求助地看向妈妈。
苏静宜深吸一口气，挤出笑容：“也就是背背，当文学熏陶。”
“文学熏陶不如背点诗词。”赵婷说，“起码诗词还能用在作文里。《三国》那些半文不白的句子，考试用不上。”
这时，林天舟提着购物袋走过来，刚好听到最后几句。
“用不上？”他平静地接话，“赵婷，你觉得什么是‘用得上’？”
气氛突然紧张起来。
赵婷保持微笑：“天舟，你别误会。我就是觉得，孩子时间宝贵，应该投资在产出比更高的学习上。比如子轩的编程，以后找工作肯定用得上。你们晓宇背《三国》，除非当历史老师，否则……”
“否则就是浪费时间？”林天舟放下袋子，“那我问你，培养战略思维、大局意识、人际关系处理能力，这些通过什么学？编程能教吗？”
“战略思维？”赵婷的笑意淡了，“天舟，不是我说，现在商业战略课都是哈佛案例、硅谷模式。两千年前的冷兵器时代经验，对现代商业有什么参考价值？”
“人性。”林天舟一字一顿，“技术进步了，人性没变。利益冲突、合作竞争、风险决策——这些底层逻辑，古今相通。”
“太抽象了。”赵婷摇头，“孩子理解不了这么深。他们需要的是具体技能。”
陈子轩突然插话：“林叔叔，我爸爸说，《三国》里都是阴谋诡计，不适合小孩子学。”
这话像一把刀，划开了表面的客气。
林天舟看向陈子轩，蹲下身与他平视：“子轩，你玩过象棋吗？”
“玩过。”
“象棋里有没有‘计谋’？有没有‘陷阱’？”
陈子轩点头。
“那象棋适不适合小孩子学？”
陈子轩语塞。
林天舟继续说：“《三国演义》里的谋略，就像高级的象棋。它教我们如何在复杂局面中思考，如何预测对方行动，如何做出最优选择——这不是阴谋，是智慧。”
赵婷拉过儿子：“好了子轩，去玩你的无人机吧。”然后转向林天舟，“天舟，教育理念不同，我们就不争论了。只是作为邻居，我真心建议：别让孩子太另类。现在教育内卷这么严重，走小众路线风险太大。”
她特意加重了“另类”和“风险”两个词。
那天回家的路上，苏静宜一直沉默。到了电梯里，她才开口：“她说得对，我们是不是太另类了？”
“另类不好吗？”林天舟按下楼层键。
“当少数派需要承受压力。”苏静宜看着电梯镜面中的自己，“我不怕压力，但我怕选错了路，耽误孩子。”
林晓宇突然说：“妈妈，我想继续背。”
夫妻俩都看向儿子。
“为什么？”苏静宜问。
“因为……”林晓宇想了想，“陈子轩说他编程能让无人机飞，但我背《三国》，能让我脑子里的东西飞。”
这句童稚的话，让苏静宜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