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杳看着萧怀瑾,像看着一个呆子。
她和蜀郡王才见几次?
不过,蜀郡王和赵明月的事,暂不能告知外人,归杳就没解释,“可是裴玄有了抉择?”
她的反应在萧怀瑾看来,就是默认。
不知为何,他心里有些闷闷的。
“还没有。”
裴玄不想余生如同行尸走肉,他想选第二条路,又怕自己意志不够坚定。
所以,这几日他在克制,和自己做斗争,想先尝试下。
这样也好,归杳的五感不会那么快丧失,能给他找下一个结契人的时间,故而他也没催裴玄。
不过,裴玄这两日都没走出王府,嚎叫着要见虞清欢的次数也少了些。
“估计快了吧。”
归杳明白了裴玄的用意,“王爷可以帮帮他。”
“怎么帮?”
“诵经念咒。”
归查笑,“王爷不是在学佛法吗?或许佛的力量能助他。”
虞清欢做洒扫转移注意力,裴玄也得找点事做。
萧怀瑾想了想,点头,“好,我试试。”
他今日穿的很华丽,却瞧着人有些沉闷。
归杳歪头看他,“王爷是还有别的事?”
“没有,本王过来就是同你说下裴玄的情况。”
默了默,萧怀瑾看向她,“姑娘与我有三年婚约。”
归杳茫然,“我知道啊。”
突然,某些时候缺根筋的她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说法容易叫人误会。
“嘻嘻,原来真正的傻瓜是我。”
她解释了句,“那聘礼不是给我的。”
“真的?”
萧怀瑾心头沉闷顿时一扫而空。
甚至都顾不上去想,蜀郡王的聘礼为什么要送到璇玑楼。
“当然。”
归杳笑颜如花,“我可是很有契约精神的。”
蜀郡王夺了赵明月的清白,这些年一直记挂她,想要弥补她。
她夺了萧怀瑾的清白,配合做他三年未婚妻,也算是弥补。
但。
归杳看了眼满地的银锭。
自己和蜀郡王比起来,是不是有些小气了?
误会解除,萧怀瑾脸上如春风舒展,笑道,“本王还从未亲手数过这么多银子,本王帮你吧。”
归杳却支着下巴,双眸灵动,“王爷可觉得我不够负责?”
“什么?”
萧怀瑾有些没明白。
归杳很认真道,“我睡了你,只是三年假婚约,是不是不够负责?”
蜀郡王可是当真要娶赵明月的。
萧怀瑾脸上瞬间泛红,他抿了抿唇,“姑娘的意思是?”
她想真嫁他吗?
那,那也行。
毕竟他得了她的身子,负责也是应该的。
白皙的脸泛起红晕,让天人一般的公子更俊俏了。
星子为眸,寒玉作骨!
归杳有些挪不开眼,恨不得将地上的银钱都给了他,以博君一笑。
正欲开口,她脚上铃铛响了。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归杳忙放下手中银子,站起身,朝门口走起,铃铛连响三声,是有愿力寻到了璇玑楼。
萧怀瑾也听到铃声,跟着起身,“怎么了?”
他的话提醒了归杳,归杳咧嘴一笑,“王爷喜欢数银,那这些银锭就给王爷数吧,王爷数完记得把它们搬去二楼库房哦。”
空间塞不下了。
她正愁这么多银锭怎么搬到二楼呢。
萧怀瑾,“……”
他只是想和她一起数,但归杳已经离开了,他捡起归杳丢下的那锭银子,在手心握了握,银锭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瑾王爷细细摩挲。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萧怀瑾有些怔愣,随即抿唇扬了扬唇,弯腰将散落在地的银锭一个个装进箱笼。
归杳转头看见他认真忙碌,嘻嘻笑了一声,王爷快和毛蛋一样对她好了。
打开院门,她看清来人,有些错愕。
竟是齐国公!
他可是男子,心头狐惑,归杳面上笑吟吟的,“如何称呼阁下?”
她趁齐国公睡着时,去过他的寝卧,但齐国公可没见过她。
只能假装不认识他。
齐国公看见归杳,也怔了一下,很快敛了表情,拱手,“齐某听蜀郡王说,璇玑楼楼主通术法,可解玄异之事。”
“小女确实略通玄术。”
归杳笑道,“不若进屋谈?”
齐国公微微颔首,双手负在身后,跟着归杳进了璇玑楼。
前厅有王爷在搬银子,不便待客,归杳将他带去了茶室。
一盏香茗递到齐国公面前,归杳问,“先生遇上了什么事?”
齐国公点头以示感谢,没有端茶,默了片刻,问,“你可见过男子有孕?”
归杳端茶的手一顿,“确诊是滑脉?”
齐国公点头,“好几个大夫看过,皆是如此诊断。”
“那确定是男身?”
归杳继续追问,这世间是有雌雄同体者,且能孕育子嗣的。
“是男子。”
齐国公眉间染上一抹淡淡愁绪,“已娶妻纳妾,且育有子女。”
言外之意,是个正常的男人。
但怀孕了。
因为齐玉的事,归杳将手札都重新看了一遍,里头没有相关记载。
“小女先前不曾遇上过男子有孕的事,但让我见见当事人,或许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齐国公沉默了。
归杳也不急,眸光打量着齐国公身上萦绕的愿力,若有所思。
“抱歉,齐某是代人询问,不能替她做决定。”
片刻后,他站起身,“待齐某回去问过她的意思,再请姑娘登门。”
“好。”
归杳也站起身。
对方暂无告知真相的意思,可见今日来只是想试试运气,看看有无不必暴露当事人就能解决的法子。
显然,他失望了。
但却激起归杳的好奇心,“能走进璇玑楼的,都是有缘人,先生若有求,璇玑楼能解决先生的一切麻烦。”
齐国公迟疑了下,最终只是点点头离开了。
他前脚走,归杳后脚也去了蜀郡王府。
蜀郡王看到她来,十分欢喜,“姑娘可是有她的消息了?”
“不是她的事。”
归杳开门见山,“你怎会同齐国公提起我?”
或许蜀郡王这里有答案。
“齐国公?”
蜀郡王愣了下,反应过来,解释道,“自从发现误会了齐玉后,齐国公很痛苦。
我去看过他几次,见他这样,心中不忍,便说姑娘会玄术能通灵,或许能帮他与齐玉沟通,父子俩说开,解他心结,但是他拒绝了。”
他反问归杳,“他去找姑娘了吗?”
归杳点头,“他痛苦只是为齐玉,没别的事吗?”
蜀郡王摇了摇头,“没听他提过,可是出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
归杳转身回璇玑楼,“既他不提,郡王爷便当我今日没来过。”
齐国公拒绝蜀郡王,今日又找去璇玑楼,可见是无计可施了。
那么他迟早还会找上璇玑楼,告知一切,归杳有耐心。
她来得快,走得也快。
蜀郡王云里雾里的,想着明日去齐国公府看看齐国公。
返回璇玑楼的路上,归杳遇见了街上有卖鲜花簪的。
她视线落在一只山樱簪上,黑檀木簪,簪头镂刻,插着几朵娇艳的山樱花,让她莫名想到了萧怀瑾。
归杳买下了它。
回到璇玑楼时,萧怀瑾刚搬完最后一箱白银下楼。
归杳靠在门边看他。
他今日的锦袍是金丝缝制,因搬银子锦袍有些发皱,衣摆也蹭了灰,但这但丝毫不影响他的灿烂光华。
锦衣雪肤黑眸,步履从容,整个人依旧闪闪发亮。
归杳走过去,将手里的山樱木簪插进他的发髻。
“王爷,送你的。”
花美,人更美。
她笑眯眯看着。
萧怀瑾正欲问她,是谁来了,被她这般盯着,竟忘了原本要说什么,脱口道,“姑娘若嫁,本王愿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