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在溪面上跳跃，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马仙洪站在岸边，目光在林默那张带着几分随性又英俊的脸上停留了两分半。
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林默刚才那番云淡风轻却又石破天惊的话语。
帮他找回记忆，帮他找到家人。
这个条件对他来说，简直比任何奇珍异宝或者神功秘籍都要诱人。
但他并没有立刻被冲昏头脑。
马仙洪沉默了片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想让我做你的手下，主要原因就是想让我帮你炼制法器，是吗？”
林默双手向后撑在青石上，姿态慵懒。
“对，没错。”
他看着马仙洪，眼中透着几分赞赏。
“你的水平我还是知道的。”
“单说炼器的天赋，就算是你没有神机百炼，你也是一位十分优秀的炼器师。”
林默换了个舒服的坐姿，继续说道。
“更何况你还有神机百炼，那你制造这些玩意必然很快，而且功能强大。”
“你放心，我让你做我手下，也不是会天天让你给我炼器。”
“我顶多就是有什么想法，你帮我实现，给我做点玩具出来就好了。”
听到玩具两个字，马仙洪的眼角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
自己引以为傲的炼器手段，在这位爷眼里，感情就是个高级玩具制造机？
不过他转念一想，林默这种手段通天的人物，普通法器在他眼里估计连玩具都不如。
马仙洪心里快速盘算着。
他其实并不排斥炼器，相反，他很享受将材料打造成法器的过程。
只是现在的精力全被修身炉牵扯住了。
如果能给林默这样的大高手做事，倒也不算辱没了自己。
但他心里总觉得，就为了点法器把自己卖了，似乎有些草率。
马仙洪抿了抿唇，试探性地提出了一个建议。
“那我能不能这样？”
“我把神机百炼送你，你自己学。”
“然后有想法你自己炼，可以吗？”
这话一出，溪边原本轻松的气氛仿佛瞬间凝固了一下。
正在水里踩着鹅卵石的陆玲珑，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在溪水里。
陈朵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两人的目光同时投向了岸边。
陆玲珑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马仙洪。
那可是八奇技啊！
异人界为了这东西，打得头破血流，死伤无数。
到了马仙洪嘴里，怎么跟送大白菜一样随便？
这碧游村的村长，脑回路是不是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林默听到这个提议，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眉头微微皱起，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马仙洪。
“你在说什么傻话？”
“我是那种会自己炼器，干这种这么枯燥的事情的人吗？”
林默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马仙洪愣在原地，嘴巴微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设想过林默会欣喜若狂，也设想过林默会推辞一番。
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林默居然会嫌弃炼器枯燥？
这可是神机百炼啊！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神技，白送给你，你居然嫌累？
马仙洪只觉得自己的认知再次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对八奇技的价值产生了什么误解。
林默看着马仙洪那副呆滞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
“所以呀，你还在犹豫什么？”
“你不就是想要找回记忆和找到家人吗？”
“只要你答应做我的手下，成为我的专属炼器师，这一切你立马就会得到。”
马仙洪深吸了一口气，清凉的空气涌入肺腑，让他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他算是看明白了。
林默根本不在乎什么八奇技，他要的只是一个能随时帮他把想法变成现实的打工人。
纯纯的玩具制造商。
不过，马仙洪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心动了。
像林默这样随手就能让人起死回生、死了又没完全死，轻易镇压全村高手的存在。
普通人就算倾家荡产，也未必能请动他出一次手。
而自己只需要付出一些炼器的时间，就能和他建立起一种牢不可破的联系。
更重要的是，林默承诺能帮他找回记忆和家人。
这是他内心深处最大的执念。
不管怎么算，答应林默，都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他甚至觉得，这笔交易对自己来说，划算得有些不真实。
只是。
马仙洪的眼前浮现出一个女人的身影。
那个在他失去记忆、最无助的时候，向他伸出援手的姐姐。
马仙洪的眼神变幻了几次，最终多了一抹坚定。
“我可以答应你。”
“但是有个情况，我得跟你说一下。”
林默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重新挂上温和的笑意。
“你说。”
“只要你答应做我手下，我无有不允。”
马仙洪转过头，看向远处连绵的群山，声音里带着几分敬重。
“我有一个姐姐。”
“是她在我失去了那几年记忆后，收留了我。”
“而且一直在帮助我，给我请上根器，也支持我锻造修身炉，还有各种法器。”
说到这里，马仙洪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他回想起那些迷茫无助的日子，是曲彤给了他一个容身之所。
这份恩情，他马仙洪一直铭记在心。
“而在修身炉这件事情上，我觉得不只是我需要。”
“我的姐姐，她应该也需要。”
他转过头，直视着林默的眼睛。
“所以我想等完成了修身炉，然后再跟你走。”
“你放心，我不需要你提前给我报酬。”
“告知我的记忆和我的家人，等我完成了修身炉后，我再跟你走。”
马仙洪觉得，这是自己能做出的最完美的安排。
既报答了姐姐的恩情，又能完成对林默的承诺，最后还能找回自己的家人。
林默听完马仙洪的话，先是愣了半秒。
随后，他仰起头，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溪谷间回荡，惊飞了几只停在枝头的飞鸟。
“我说你这么担心是干啥呢？”
“原来是想这个呢？”
马仙洪看着大笑的林默，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答应了？”
林默的笑声渐渐收敛，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归于平静。
他看着马仙洪，眼神变得玩味。
周围的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
溪水流淌的声音也变得微不可闻。
林默看着马仙洪，淡淡的说道：
“老马。”
“马仙洪。”
林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马仙洪的耳中。
“你这么在意你的那个姐姐？”
马仙洪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这是他心中认定的恩人。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眼神中透着几分怜悯。
“那要是你知道，你的这个姐姐……”
林默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样敲击在空气中。
“就是害你跟你家人走散，并且让你失去记忆的凶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