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木真、完颜阿骨打、慕容俊、耶律阿保机、拓跋焘、努尔哈赤、王莽等人退回异族联军大营后,帐内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方才战场上的喊杀声、金铁交鸣声、以及大纛倒地时那声令人心悸的脆响,仿佛还在耳边回荡,时刻提醒着他们这场惨败的残酷。
众人默然无语,脸色或铁青、或灰败、或带着惊魂未定的惶恐。帐外,偶尔传来伤兵的**和巡营士兵压抑的交谈,更添了几分萧瑟。
“啪!”一声脆响打破了沉寂。
完颜阿骨打猛地将手中的青铜酒樽摔在地上,酒液四溅,碎片横飞。
“耻辱!奇耻大辱!”他粗声咆哮,额上青筋暴起,“我匈奴勇士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
那岳云小儿,不过是个黄口孺子,竟能直捣我联军阵眼,毁我大纛!”
慕容俊脸色苍白,闻言苦笑一声:“阿骨打兄息怒。事已至此,咆哮无用。
汉军狡诈,那‘九宫八卦阵’变幻莫测,刘伯温、郭嘉之流更是诡计多端,我们……确实轻敌了。”他想起自己下令调兵支援离位,导致阵眼空虚的决策,心中便是一阵刺痛。
耶律阿保机抚着长须,眉头紧锁:“慕容兄所言极是。
我等各族联军,虽兵力占优,却人心不齐,配合生疏,阵法转换之间,破绽百出,才给了汉军可乘之机。
那刘御麾下,文有张良、郭嘉、刘伯温之智,武有岳飞、韩信、冉闵之勇,更有岳云、冉薇等后起之秀,实乃劲敌。”
拓跋焘年轻气盛,眼中怒火熊熊:“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损兵折将,狼狈而回,日后还有何面目统领各族?
我拓跋氏愿为先锋,明日再与汉军决一死战,夺回颜面!”
“不可!”铁木真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端坐主位,目光扫过众人,“汉军新胜,士气正锐,此刻与之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
我等当暂避其锋芒,再图良策。”这位草原上的雄鹰,此刻也收起了往日的睥睨,脸上刻满了凝重。
王莽一直沉默不语,此刻阴恻恻地说道:“铁木真大单于所言甚是。
兵法有云,‘避其锐气,击其惰归’。汉军虽胜,但连日征战,必然疲惫。
我等可坚守大营,加固防御,同时遣人联络后方,调兵遣将,再作打算。此外……”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刘御麾下虽猛将如云,但未必铁板一块。
我等亦可暗中施展些手段,离间其君臣,分化其兵力。”
努尔哈赤哼了一声:“王莽国王的手段,我等自然知晓。
只是那刘御据说驭下极严,又兼听则明,恐怕不易得手。”他对于王莽这种权谋之术,素来不甚感冒,但也不得不承认,如今或许是唯一的办法。
“事在人为。”王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总有缝隙可钻。
比如,那冉闵其性情暴烈,与其他将领未必和睦。
还有那韩信,功高震主,自古以来,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刘御难道就真的能全然信任他?”
帐内众人闻言,眼中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虽然觉得此计阴险,且成功与否尚未可知,但在大败之后,这似乎也成了一根救命稻草。
铁木真沉吟片刻,点了点头:“王莽先生所言,可姑且一试。
但眼下最要紧的,是稳定军心,固守待援。
传令下去,各营加强戒备,不得擅自出战。违令者,斩!”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草原大汗的威严。
“谨遵大单于令!”众人齐声应道,只是声音中,已不复来时的意气风发。
夜色渐深,联军大营的灯火稀疏而黯淡,与二十里外的雁门关的灯火通明形成了鲜明对比。
雁门关内,虽然经历了一场大战,但秩序井然,士兵们在打扫战场、救治伤员之后,开始埋锅造饭,偶尔传来阵阵歌声,那是胜利的喜悦,也是对未来的憧憬。
雁门关城墙上,刘御依旧凭栏远眺,只是目光所及,已是联军大营的方向。
张良、郭嘉、刘伯温、陈平、荀彧、高颎、耶律楚材七大谋士侍立一旁。
夜风拂面,带着塞外的寒意,吹动着刘御的衣袍。
他望着远处联军大营那片沉寂的灯火,仿佛能感受到帐内那压抑的气氛。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诸位先生,异族联军虽退,但其势未衰。
铁木真、阿骨打之流,皆一世枭雄,今日之败,只会让他们更加谨慎,而非彻底屈服。
夜空中最亮的星,往往在风雨过后才更显其芒。我们,不能有丝毫懈怠。”
张良上前一步,躬身道:“殿下明鉴。
异族联军新败,士气低落,人心惶惶,正是我军巩固防线、休养生息的良机。
然正如殿下所言,此辈皆非易与之辈,其反扑必更加猛烈。
臣以为,当务之急有三:其一,加紧修缮关隘,加固城防,令雁门关如铜墙铁壁,坚不可摧;其二,安抚伤员,犒赏将士,鼓舞士气,同时整编队伍,补充军械粮草,以备再战;其三,派遣细作,深入敌后,刺探其军情动向,尤其是其是否有调兵遣将、合纵连横之举。”
郭嘉手摇折扇,虽是夜晚,却依旧风度翩翩,他接口道:“子房先生所言极是。
不过,臣以为,除了固守,我军亦可‘示形’于敌。
今夜我军灯火通明,歌声不绝,已向其展示我军之高昂士气。
明日,可再遣小股精锐,于关前挑战,或袭扰其斥候,进一步打击其士气,使其不敢轻易妄动,为我军争取更多准备时间。”他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虚实结合,方能令敌莫测。”
刘伯温目光深邃,抚须沉吟道:“奉孝先生之策,乃攻心之术。
然异族联军中,铁木真沉稳,王莽阴鸷,此二人必能识破我军虚张声势之计。
他们此刻按兵不动,一则是为避我军锐气,二则,恐怕也在暗中谋划。
臣料定,他们短期内不敢强攻,但必会有其他手段。
或联络后方部族增兵,或……使出离间、策反之类的阴谋诡计。”
”离间?你们猜会是谁?”刘御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扫过面前七位智计深沉的谋士,仿佛在考较,又似胸有成竹。
夜风猎猎,吹动着他的发丝,也吹动着城墙上的旌旗,发出猎猎声响。
远处联军大营的灯火,在他眼中如同将熄的残烛,虽有微光,却难掩颓势。
陈平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拱手道:“殿下,以臣浅见,王莽此人,素以权谋立身,惯会玩弄此种伎俩。
吾猜其欲离间之人,首当其冲,恐怕便是今天威震战场的冉闵将军!”
“哦,陈平,你怎么猜到你大舅哥?怎么不说岳飞、关羽、张飞、黄忠他们?”刘御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目光却锐利如鹰,似乎想从陈平脸上捕捉到更深层次的思考。
陈平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随即恢复了惯有的从容,躬身答道:“殿下明鉴。
臣之所以首推冉闵将军,非因亲疏,实乃基于对各方性格与局势的判断。
岳飞将军,忠勇盖世,一心为国,其志如磐石,非谗言所能动摇。
且其与殿下相识于微末,君臣相得,情谊深厚,王莽之流纵有千般伎俩,亦难离间。
关、张二位将军,与殿下情同手足,肝胆相照,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岂会因区区挑拨而心生芥蒂?
黄汉升老将军,老成持重,忠心耿耿,亦非轻易被惑之人。”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冉闵将军则不然。
其性情刚烈,勇冠三军,今日阵前,单骑冲阵,斩杀敌酋,威名赫赫,已然功高震主之嫌——至少在旁人眼中看来是如此。
更重要的是,冉闵将军素来对异族之恨,深入骨髓。而我军之中,如耶律楚材先生,其祖在光武帝时期归汉,虽忠心辅佐殿下,然在冉闵将军眼中,未必能全然信任。
王莽此贼,阴险狡诈,必能窥得此中微妙。
他若散播流言,称冉闵将军因功自傲,不满殿下重用异族降将,甚至暗通款曲,意图不轨,此等言语,虽荒诞不经,却最易勾起猜忌之心。
臣虽与冉闵将军有郎舅之亲,却也深知其脾性,最是受不得委屈,一旦听闻此类谣言,以其火爆性子,恐会做出不理智之举,正中王莽下怀。”
一番分析,条分缕析,入木三分。
刘御听完,脸上的戏谑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赞许。
他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耶律楚材,问道:“楚材先生,陈平之言,你以为如何?”
耶律楚材神色平静,并无丝毫被提及的尴尬或不悦,他上前一步,从容说道:“陈平先生所言极是。
冉闵将军之忠勇,楚材深信不疑。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其锋芒太露,易招嫉恨,亦易成为敌人攻讦的靶子。
王莽欲离间冉闵将军,确是最可能,也最狠毒的一招。
至于楚材自身,蒙殿下不弃,委以重任,楚材唯有肝脑涂地,以报知遇之恩。
些许流言蜚语,楚材自信尚能分辨,亦不会因此动摇对殿下的忠心,更不会与冉闵将军产生嫌隙。”他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充满了坦荡与忠诚。
刘御欣慰地笑了笑:“楚材先生有此胸襟,朕心甚慰。流言止于智者,亦止于信者。
孤与诸位先生、诸将之间的信任,岂会因王莽几句卑劣的挑拨而动摇?”
他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不过,陈平先生所言,亦给我们提了个醒。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王莽既有此心,我们便不能不防。
陈平,让天机阁的严密监控联军动向,特别是其细作的渗透,让王莽的如意算盘落空,甚至偷鸡不成蚀把米。
至于其他人,今晚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郭嘉眼中精光一闪,折扇“唰”地合拢,“殿下英明!大战初歇,君臣同醉,既能松弛紧绷之弦,亦能彰显殿下与将士同甘共苦之德。
更重要的是,这‘醉’,亦可作‘示形’之一环,让联军以为我军上下沉浸于胜利,疏于防范,实则……嘿嘿。”他狡黠一笑,意味深长。
刘御颔首:“奉孝所言,深得我心。
今夜的酒,既是庆功酒,也是迷惑敌人的‘迷魂汤’。
不过,酒虽醉,心却不能醉。
高颎先生,你今夜便辛苦些,加派巡查,确保雁门关万无一失,莫要真让敌人钻了空子。”
高颎躬身领命:“臣,遵旨。定当严密布防,确保殿下与诸位大人安枕无忧。”其声音沉稳,如大山般可靠。
荀彧性情持重,此时亦上前一步,温言道:“殿下,犒赏之事,臣已着人初步拟定方案。
此战将士用命,伤亡亦不在少数,除常规赏赐外,对于阵亡将士的家眷抚恤,以及伤残将士的安置,还需格外从优,以安军心,以慰亡魂。”
“文若考虑周详。”刘御眼中流露出赞许,“此事便交由你全权处理,务必让将士们感受到朝廷的温暖与关怀。他们为国流血牺牲,我们绝不能让他们身后凄凉。”
“臣,敢不从命。”荀彧深深一揖。
夜色渐深,塞外的风似乎也带上了几分酒意,不再那般凛冽。
城墙上的灯火映照着君臣们坚毅而从容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