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霓不知道哪儿出了问题,她甚至想过是不是谭问又“变傻”了。
可这个念头刚起,就被她自己否定了。
因为正好这时谭问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姜霓对谭问的身体很熟悉,眼前这个,真不一样。
肌肉要单薄两三分,头发也没有那么短,最重要的是——颜色不对。
是她最喜欢的粉色。
谭问也是被突然出现的姜霓搞晕了脑袋,竟没发觉自己是全裸的,察觉到姜霓在看他,他双眸微睁,尴尬地拿被子把自己下半身遮住。
耳朵发烫,脖子通红。
“嫂子……”他不敢看姜霓,“麻烦你先消失一下。”
姜霓:“?”
她觉得好笑,估计这个小谭问也没弄白现在的情况呢,于是配合地“嗯”了一声,把卧室门替他拉上,自己往楼下走。
下楼后,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谭问的电话。
谭问接得挺快:“喂,姐姐,咱们真是心有灵犀,我正打算打电话给你。”
姜霓听他那边声音有些嘈杂,还有谢涛的催促声,紧接着就听谭问说:“姐姐,我们领导临时安排了一个任务,马上就要关手机出发了,你回2号屋去,有周姨照顾你,我放心些——我应该要去至少两天,爱你。”
“嘟—”通话匆匆结束。
这么巧?
姜霓脑洞大开,莫非现在时空错乱,所以两个谭问不能见面,不然就会引发什么蝴蝶效应之类的?
她思索了一番,决定走一步看一步,先把这件事瞒住,说不定两天之内这个小谭问就回他的时空里去了。
姜霓关上门后,谭问光着脚下了床。
这个“死前幻想”太逼真了,他一边想,一边打量这个完全陌生的卧室。
床头柜子上摆着一副相框,谭问诧异地将其拿起来仔细端详。
上面的照片是他跟姜霓的婚纱照。
姜霓坐着,他则站在姜霓身边,亲密紧贴,齐齐看着镜头。姜霓的单边酒窝露出来,是他从来没有看到过的明艳笑容。
谭问这时候总算冷静下来,理智回笼。
不对,十分不对。
这根本不像什么梦境或者死前幻想。
他放下相框,径直往卫生间走。
洗漱台上有情侣杯子、情侣牙刷,还有姜霓的护肤品,以及男士剃须刀、剃须水……这些东西都有使用痕迹,显然是真有人住在这里的。
而且很显然,住在这里的人就是他跟姜霓。
我们结婚了?!我,跟姜霓,结婚了?!
谭问朝着自己的脸来了一巴掌,痛觉正常。
他恍惚地往卫生间外边走,绕去了衣帽间,拉开衣柜,一边是女士的衣服、裙子,一边是男士的衬衣、裤子,其中还有宜城公安大学的学生制服。
宜城公安大学——他高考的目标大学。
他摸了摸那身制服,一颗心快被名为“惊喜”的情绪填满。
所以,他真的考上了这所学校,来到了宜城,并且成功从谭彦手里把姜霓抢过来了?
他的大脑快速运转,猜到现在很可能其实是“未来”。
就是不知道是多少年之后……五年?十年?
他回忆起刚刚见到的姜霓,还是那么年轻漂亮,但是又多了些他形容不出来的气质,总体来说肯定不会太久。
谭问随意找了一身衣服换上,拉开内裤抽屉的时候,又羞涩又惊讶——羞涩是因为看到了姜霓的内衣裤,好……好性感。惊讶是因为他的内裤居然是一水的……粉色。
好诡异,好离谱。
他扒拉了一下,在最底层找了一条黑色的穿上,坚决不碰粉色内裤这种奇怪的东西。
姜霓在楼下等了一会儿,还去厨房剥了几个橘子放进果盘里。
脚步声响起,谭问下来了。
谭问下意识想叫人,可“嫂子”两个字显然不适合再用,他想了想,顺着自己的心意叫她:“姐姐。”
姜霓回应了一声,指了指沙发:“坐,吃点水果,喝点水。”
他们各自坐在一张沙发上,这个细节透出几分“疏离”,谭问察觉到了,难掩失落的同时,坦诚地跟她交代:“姐姐,我大概是穿越了。”
“我知道了,”姜霓问他,“穿越之前你做了什么,或者发生了什么?”
谭问沉默了两秒,垂下头老实回答:“跟别人打架……有人偷袭大广,我去挡了一下,被木板敲破了脑袋。晕过去了,醒来我就来到了这儿。”
姜霓心里一咯噔。
既因为他跟人打架受伤,又因为联想到了一个不太好的可能——万一那个世界的谭问出了事情,回不去了,会不会导致这个世界的谭问出事?
当务之急就是把这个谭问好好的送回去。
“你高考了吗?”姜霓又问了一个问题。
谭问点点头,目光流连在她精致冷艳的脸上,见她若有所思,也问了两件自己很在意的事情:“姐姐……现在的‘我’多少岁,我们是不是……结婚了?”
姜霓知道他好奇,把现在的情况都告诉了他:“23岁,我们去年结的婚,现在孩子六个月了,男孩儿,小名布布。布布今天去他太爷爷那儿了。”
“哦……”谭问看似淡定,实则脑子都快宕机了。
孩子……孩子……
他情不自禁把目光从姜霓脸上往下落。
姜霓今天上午去了事务所,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穿的还是那身衬衣加包臀裙。
衬衣贴身,她回家后解开了两颗扣子,谭问个子高,从他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一处诱人风光。
他突然明白了那股他刚才形容不出来的气质是什么了……是成熟人妻的风情。
姜霓看他忽然闹了个大红脸,局促地扯了扯衣裳,并了并腿,瞬间心领神会。
气氛不由地尴尬起来。
十八岁,一个堪称钻石般的年纪。
说应就应。
姜霓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现在的情况跟上次谭问脑子受伤完全不同。
上次谭问虽然以为自己只有十四岁,可那是他脑子受伤导致的记忆错乱,他的身体始终是他自己的,该是22岁还是22岁。
现在这个也是谭问没错,但这个小谭问是独立的个体。
姜霓要是还把他当成“老公”对待——让大谭问知道了,非得跟她闹了。
她刚这么想完,门口突然传来了指纹解锁失败的提示音。
“奇怪了,怎么开不了门……妮妮啊,妈给你带了点土鸡蛋、土鹅蛋来,你正好让谭问或者周姨做给布布吃,帮妈妈开开门!”
谭问听出了这人的声音——是他妈,何小玲!
他妈居然会用这么温和的语气跟姜霓说话?!
他正震惊呢,蓦地被姜霓拍了一下肩膀,他傻傻抬头,姜霓已经站在了他面前,香气钻进鼻腔,谭问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听她发话。
“你先上去藏好,别被发现了,”姜霓本来还在严肃提醒,可一对上他那双乖巧的内双眼,就鬼使神差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放柔了声音,“乖,我把妈妈应付走了就带你去吃晚饭。”
谭问被她摸脑袋摸得浑身过电般一颤,狂点了几下头后一溜烟跑上了楼。
姜霓深呼吸一口气,赶紧去给何小玲开门。
她脑子里有个糟糕的念头……眼下这种情形,怎么这么像出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