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了吗?
梁雨棠一句质问,边聿冷静了些。
从出发点看,梁雨棠是一番好意,说到底,只是为了让他开心。
他刚要松口说点软话,梁雨棠却已经应激了,持续输出。
“边聿,自尊真的没那么重要。”她一锤定音说:“你现在的紧要目标,是搞钱。在你搞到足够多的钱之前,你的自尊 0人在意。”
边聿脸一沉,“我说了,我目前不是特别缺钱。”
这句是实在话。
虽然家道中落,但边聿争气。
当初拿双料状元,省上和学校都给了丰厚的奖金。
还有很多当地企业为了搭上这趟顺风车,也来送温暖。
边聿将大部分的钱留给父母生活开支和还债。
上了大学,他也有奖学金,如今还拿到助教资格,每个月工资不算低。
而且他住学校宿舍,还没有房租,这方面又省下大笔。对比这个年龄的普通人来说,已经算不错。
当然,和梁雨棠嘴里的“足够多钱”不是一个等级。
这,也是两人的阶级差异。
边聿冷静了,但也陷入了沉思,可梁雨棠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以为在这场辩论赛中,她赢了,气焰高了些,一屁股坐上沙发,冲着边聿哼哼。
那意思好像在说,快来哄我,老娘就不计较了。
可边聿没有。
半晌后,他只是摸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陈述事实。
“里面有十万,你拿走。因为项目不是我一个人的,我没办法帮殷淼做决定。”
明面上,这就是版权交易资金,殷淼不知情,理所当然分走一半。
剩下的一半,他还回来。
在梁雨棠看来,边聿的举动和割席无疑。
“什么意思?想和我划清界限?”
边聿耐着性子,“不要动辄把问题上升高度,我只是知道了实情,没办法消化这笔钱而已。”
外界传言的,这套公寓,是梁雨棠给边聿买的,其实不然。
这套公寓一直是梁雨棠的名字,只是她从没有住过。
和边聿谈恋爱后,为了方便,她才搬过来。可谣言四起,外界都传,边聿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有些风声边聿有所耳闻。
但他明白,和梁雨棠谈恋爱,自然不可能一点压力不承担。
他想清楚了,接受了,就不会为此刁难。
然而现在看来,他想清楚的事情,可能不够多。
甚至,他知道的真相,兴许也不够细致……
梁雨棠还是不能理解。
“不是想割席,为什么不能消化?给我男朋友钱零花,也不行吗?”
边聿:“我说了,我不缺钱。”
吵啊吵的,话题又绕回去了。
梁雨棠:“不缺钱的话,干嘛贱卖自己的作品?”
边聿唰一下转过头,眼神倏厉,声音沉沉叫她。
“梁雨棠。”
莫名地,女孩被喊得肩膀一缩,听他说。
“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我不缺钱,别人也不缺吗?”
边聿硬着声音反问:“这个作品不是我个人的,是我和殷淼合作的。我没办法武断地决定它的命运,正如我没有权利让她把多余的十万拿回来,一样。”
他不想卖,难道殷淼也不想吗?
如果不想的话,就不会在他起身从游戏公司离开以后,郁郁寡欢。
那天晚上,是边聿主动请殷淼吃的晚餐,目的就是为了试探女孩的真实想法。
言谈之间得知,殷淼的妈妈最近身体不太好,频繁住院。她是独生女,来荆市上学后,家里的顶梁柱只剩她爸。
可为了去医院照顾她母亲,他爸三番五次缺勤,也跟着被用人单位劝退,断了经济来源。
殷淼有自己的自尊心。
她没有开口,强迫边聿,一定要把这个作品卖掉。
但边聿也苦过,他能共情殷淼,所以他才做主,将程序贱卖。
“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梁雨棠。”
说着,边聿掐了掐眉心,似乎和她交流是件很累的事情。
边聿:“你知道荆市的房租有多离谱吗?”
“你知道一个无根浮萍,要留在荆市,有多困难吗?”
“就算我真的缺钱,我可以忍耐,别人也该忍吗?”
“殷淼呕心沥血,熬更守夜,就是为了尽快将程序卖出去,能回一口血,给她妈医药费、交下个季度的房租、继续留在荆市。”
“因为就目前的发展速度,小城市根本还不知道AI是什么,只有大城市的机会多,她没有选择。”
边聿越说,声音越大。接连三个反问,震得梁雨棠回不了神。
末了,她只抓到一个重点。
“所以,你是因为心疼殷淼,才贱卖自己的东西啰?”
边聿差点给气笑了。
他无语地摇摇头,鸡同鸭讲的感觉,真的要命。
“算了,很多事情你没经历过,确实没办法感同身受。”男人站起来说。
为了避免两人的冲突更加升级,他拿起书包,直接向门口走去,临走前扔下一句。
“大家都冷静冷静。”
而后再度离开公寓。
殊不知,当天晚上,公寓的摆设几乎被梁雨棠砸了个遍。
砸的时候,还和柒柒通着电话,边砸边失去理智地发泄——
“他真是演都不演了,狗东西!”
“瞧着吧!他今天敢骂我,明天就敢咬我,后天就能骑我头上!这我能忍?”
“建模再好,老娘也不要了!”
随着最后一声冲上云霄,柒柒已经打车出现在公寓楼下。
会所包厢,梁雨棠拽着模子行为浪荡。摸完这个的腰,摸那个的胸膛。
梁雨棠:“喵的,随便抓一个都比那狗东西好,我也是瞎了眼了!”
梁雨棠:“还说什么,自尊比钱重要?一听就是没见过世面的,嘁!”
梁雨棠:“只要有钱,什么品相得不到?从今往后,我的钱只会花在刀背上!”
梁雨棠骂了一晚上,也喝了一晚上,就是喝不醉。
因为她没想买醉。因为她不想承认,边聿影响了她的心智。
直到柒柒已经不行了,却还被梁雨棠拽着不准走。
柒柒没办法,干脆抢了她的电话,想打给边聿,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
可梁雨棠一直不配合解锁。
梁雨棠站在长法棍一样的酒桌上,散德行喊:“我才不要见假货!”
她吼:“我、要见真的。”
柒柒:“你确定?你要喝多了,万一在仰哥面前暴露了什么,可别怪姐妹儿。”
“我没喝多。”梁雨棠硬着头皮:“我就要见最美的月亮……”
没办法,柒柒只好给孟仰打电话。
“喂,仰哥?不好意思这个点打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