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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贾张氏的闹

    出了轧钢厂大门,张池没往公交站走。

    五分钱能省一个是一个。

    东直门外这条街他走了四五年,闭着眼都摸得回去。

    脚下使点劲,四十分钟到家;往后有了自行车,一溜烟的事。

    眼下正是放学点,满大街都是孩子。

    小学生背着书包在马路乱蹿,中学生骑着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后座捎着同学,歪歪扭扭在人群里穿。

    路边推小车卖零嘴的,五分钱一份。兜里有钱的孩子举着糖葫芦在前面跑,后头跟着一串干瞪眼的。

    五分钱够买一斤多大白菜,这年头谁舍得惯孩子吃零嘴?

    张池想起小时候跟娘要糖吃,娘从灶台上摸出一块烤红薯塞他手里,说这个比糖甜。咬一口,确实甜。

    过了北新桥十字路口,水泥墩上站着打绑腿的交通员,闲得直转悠。

    大街上汽车没几辆,马车骡车最多。张池紧了紧解放包,小跑起来——得赶在街道办下班前把手续办了。

    赶到南锣鼓巷街道办时门还开着。

    他没找一般办事员,直奔主任办公室。

    房屋分配这事,没主任签字盖戳,房本攥手里也不踏实。

    王主任四十多岁,短发梳得一丝不苟,深灰中山装袖口扣得严严实实,瞧着就利索。

    她是正儿八经的处级干部,比轧钢厂厂长也低不了多少。

    张池进门时她正收拾文件准备下班,抬眼一瞧,小伙子穿黑布褂子洗得干干净净,毛衣领子也清爽,头发不油不腻——

    这年头老爷们儿冬天一个月洗一回头都算爱干净的,能打理成这样,生活态度就端正。

    “王主任您好,我是95号院的张池。”

    王主任笑了笑:

    “我知道你,咱们街道的中专生。去年毕业的?”

    上下打量两眼,眼神清正,不像传言里蔫儿坏。

    张池掏出房本和单位证明递过去:

    “今天转正了,厂里分了房,劳烦您给看看。”

    王主任翻开扫了一遍:

    “你们院儿的易中海带着贾张氏往我这儿跑三趟了,非要这两间房。

    可贾家就一个非农户口,一级工,工龄也短,怎么都不够格。

    现在房子有主了,我们也能清静了。”

    她取出公章按了印,又翻开登记簿填了几笔,把房本递回来。

    张池小心收好。王主任盖上笔帽:

    “小张,往后街道谁头疼脑热找到你,你可别推。”

    “必须的,义不容辞。”

    张池话锋一转,

    “王主任,还有个事儿想麻烦您。

    何雨柱提醒我,贾家盯这两间房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拿了怕消停不了。

    我倒不是怕闹,只是刚转正,病人排着队等看,跟师父学手艺时间也紧,实在没闲工夫打擂台。

    您能不能走一趟,帮我把话说清楚,省得以后给街道添乱。”

    王主任瞧着这张干净诚恳的脸,有些感慨,看了眼手表:

    “成,正好快下班,顺道走一趟。难得有你这么个肯上进的苗子。”

    两人出了门,王主任随口问:

    “小张,今年二十,到法定婚龄了。工作有了,房也分了,街道帮你张罗一个?”

    张池笑了笑:

    “谢谢王主任。眼下实在要紧,得踏踏实实跟师父学本事,等底子厚实些再请您介绍。”

    他没说出口的是:马上要闹灾荒了,多一人多张嘴倒没啥,可好多事瞒着枕边人太麻烦。

    王主任越发喜欢,这年头能沉得住气的不多。

    “往后叫我王姨。”

    两人说说笑笑进了95号院。

    大门漆皮斑驳,门柱裂纹能塞手指,屋顶瓦碎了不少。

    一进前院,戴破毛线帽、架玳瑁眼镜的阎埠贵就迎上来。

    这人外号三大爷,抠得邪乎,一分钱能掰八瓣花,连亲儿子伙食费都要按月结算。

    张池住前院辅房那几年,阎埠贵回回想占便宜,结果次次被反薅,那股怨念让张池收了不少负面情绪。

    “哟,王主任,这阵儿怎么来了?”

    阎埠贵满脸堆笑,看到张池跟在旁边,眼皮跳了一下。

    王主任指了指张池:

    “小张转正了,轧钢厂分了房,我带他来知会一声。”

    阎埠贵一边跟着走一边羡慕地瞅着张池:

    “池子,如今可是正经干部了!”

    张池摆摆手:

    “就一办事员,都是为人民服务。师父和王姨都告诫我不能骄傲。”

    王主任微微点头。

    阎埠贵在心里“呸”了一口——住门厅辅房四年,他愣是没从张池身上讨到过半根针的便宜。

    以前就难缠,往后还了得?干巴巴脸上挤了笑,不再多话。

    到了中院,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工人下班,学生放学,妇人灶台前忙活。

    洗菜的蹲水龙头前排着队,搬煤的两手乌黑,打水的挑着扁担脚步飞快,孩子在院里疯跑。

    二十来户人家挤在四面房子里,一天到晚人声不断。

    张池拿钥匙开了西厢房北屋。

    二十来平方,空荡荡只剩一方火炕,墙皮泛黄有裂缝,窗户朝南能进光。

    旁边耳房不到十平,只能放一张床一个柜子。

    但比起前院住了四年那个没窗户不见光的门厅辅房,这里就是天堂。

    两间屋没有家具炉子,不急,慢慢置办。

    外头炸了锅。

    “哎哟!谁叫你开这屋门的!”

    一个胖乎乎老太太攥着火钩子冲过来,生了一双母狗眼,看人总像是在瞪。

    正是贾张氏,院里出了名的难缠。

    阎埠贵赶紧拦她:

    “贾张氏你安分点!没瞧见王主任在?”

    贾张氏一把推开他,冲王主任嚷嚷:

    “这房子不是我家先申请的吗?我和一大爷往您那儿跑三趟,怎么就给了这小子?”

    王主任脸色淡淡:

    “你们家不符合政策。这房子是轧钢厂直接分给张池的。”

    贾张氏跳着脚骂:

    “轧钢厂也不能欺负老百姓!我家五口挤一间,这小子打乡下来的,还是个病秧子——”

    后半截没骂出来,但意思人人懂。

    王主任脸一沉:

    “贾张氏!你再胡搅蛮缠,我现在就叫人带你回街道学习!

    张池今天正式转正的干部岗。

    你们家就一个城市户口,城里不想待就回农村去!”

    转头对张池道,

    “小张,去街道叫几个人来。”

    张池应声抬脚。

    一个年轻妇人抱着孩子挤进人堆,扎着两根麻花辫,眼睛里汪着水光,冲王主任弯腰:

    “王主任,对不住,我婆婆不是那个意思——”

    王主任正眼都没给她,见不得那些狐媚子手段。

    张池脚步不停。

    一只柔软的手忽然拉住他胳膊,他低头正对上一双含着泪的眼睛。

    秦淮茹轻声:“小张,你——”

    话没说完,张池一把挣开,头也不回往月亮门外走。

    身后是贾张氏更尖利的咒骂,脑海里跳出一串负面情绪值。

    王主任看着这一幕,心里颇为欣慰。

    就在这时,一群人从院门外走进来。

    打头是四十来岁平头男人,国字脸,穿洗得发白工作服——中院管事大爷、八级钳工易中海。

    身后何雨柱,再往后是面色阴沉的贾东旭和马脸年轻男人许大茂。

    易中海远远扬嗓:

    “王主任,院里的事交给我处理!”

    何雨柱几步上前搂住张池肩膀:

    “兄弟,我说什么来着?闹起来了吧?”

    手上使着暗劲。

    张池肩膀一沉,一记暗肘顶在他肋条上,趁他吃痛松手,笑呵呵挣了出来。

    贾东旭目光阴恻恻剜了张池一眼——他媳妇刚才拉张池胳膊那幕,隔着老远就瞧见了。

    许大茂瞟了眼秦淮茹,冲张池挤眉弄眼。

    张池背靠月亮门旁的墙,静静看戏。

    易中海先赔了个笑,转身对贾张氏板起脸:

    “老嫂子,房子是按政策分的,快给王主任认个错!”

    贾张氏见了一大爷,气势反倒更足,一屁股坐到地上拍着大腿干嚎:

    “老贾啊——你睁开眼看看吧——咱家让人欺负成啥样了——”

    傻柱一边揉肋条一边打圆场:

    “贾大妈,您别这样,地上凉,快起来——”

    张池靠在墙上弯了弯嘴角。

    脑海里负面情绪值蹦跶得正欢,今晚又能抽一回了。

    “贾张氏,王主任面前,你撒泼打滚,成何体统!”

    易中海身边并肩走出一个胖脸小眼的中年男子,小眼瞪得溜圆,冲着贾张氏怒吼。

    正是后院管事大爷、七级锻工刘海中。

    只是小眼不时瞄向王主任,想看看对方是否满意他的表现,颇让人无语。

    易中海伸手拦住刘海中:

    “行了老刘,老嫂子没读过书,你跟她说这些有什么用?她对王主任肯定是打心眼里尊敬的,一时急昏了头而已。”

    他看向贾张氏,

    “老嫂子,今天这事就到此为止。

    赶快给王主任道歉!老贾去世后,这些年要不是王主任关照,凭你一个人能拉扯东旭长大结婚?

    东旭结婚时接亲的自行车,都是王主任亲自安排的。”

    贾张氏会看眼色,且儿媳妇正拼命拉扯她,低头赔笑:

    “我一个农村出来的寡妇,哪会说什么话?王主任对我们家的好,全家都记着。

    没您的关照,这些年院里也不会给我们家捐那么多——”

    “咳咳!”易中海差点没气死,周围邻居脸色也难看起来,

    “少说那些没用的!往后别拿鸡毛蒜皮的事去给王主任添乱。

    谁再为了一间半间房去闹,我第一个不答应!”

    刘海中被抢了风头,心里不痛快,但也不敢跟易中海顶牛,跟着点头:

    “对,谁再敢麻烦王主任,就开大会!”

    许大茂从人群里探出脑袋:

    “对,今儿晚上开大会,批斗贾张氏!”

    被易中海狠狠瞪了一眼,缩了缩脖子,笑却没收。

    王主任扫了一眼,皱眉道:

    “行了。你们都在,我长话短说。

    这间北房和耳房空置已久,之前申请人不符政策。

    小张今天转正成七级办事员,符合分房政策,两间房归他。

    谁有意见可以去上告,谁要无理取闹,街道绝不姑息!”

    瞪着贾张氏道,

    “胡搅蛮缠!”

    贾张氏垂头丧气站着。

    易中海忙赔笑:

    “王主任放心,我们院绝不添乱。”

    话说到这份上,王主任也没什么好说的,对张池道:

    “安心住着,有事去街道找我。”

    张池笑着应:

    “欸,王姨。”

    王主任走后,中院的人渐渐散了。

    贾张氏嘴上服了软,心里那口气没顺过来。

    回到南屋门口也不进屋,母狗眼死死剜着北屋,嘴里嘟嘟囔囔。

    棒梗拽她裤腿嚷着要吃肉,被她一巴掌拍后脑勺上:

    “吃肉吃肉,哪来的肉!”

    秦淮茹抱着小当站在门边,目光往北屋瞟了一眼,什么也看不见。

    张池没理会这些。

    他正忙着收拾。

    门厅辅房住了四年,东西不多,床底下两只木箱装医书,早收进空间里了——院里有个六岁孩子手脚不太干净,书被翻出来不好解释。

    铺盖卷铺在火炕上,炕席破了几处,改天去供销社扯几尺换上。

    脸盆搁炕头,暖瓶放墙角,衣裳压在枕头底下。

    门口光线一暗。

    阎埠贵探着脑袋往里打量,媳妇三大妈和老大阎解成也跟着。

    阎埠贵看了半天,推了推眼镜:

    “张池啊,你来院儿五年了,怎么连件像样家具都没有?

    中专生国家一个月补十五、二十七斤粮票,轧钢厂补十八,加起来三十三!一个人怎么花不完?你的钱呢?”

    越说越激动。

    张池直起腰,拍了拍灰:

    “三大爷,我一农村出来的,饭量大。

    您一天吃七两,我得三斤。

    还得往家里寄钱,又没您那么精打细算,可不就穷得叮当响?要不您借我二十,我好歹买个书柜?”

    阎埠贵脸上的心疼瞬间变成警惕,连连摆手往后退:

    “没有没有!我一个月二十七块五养好几口子!”

    心里骂自己多嘴——本来想看看有没有旧家具可捡便宜,便宜没捡着,又被盯上了。

    上次借的一毛五到现在没还。

    负面情绪+6。

    张池也不失望,笑呵呵收拾房间。

    到辅房拆了炉子,连锅碗一道搬过去。

    和了些泥,蹲在北屋门口重新砌好炉子,烟筒接到火炕烟道。

    摸出一个整煤球去了前院。

    阎埠贵正蹲门口择韭菜,黄叶子比绿叶子多,不能吃的也不浪费,喂鸡用。

    张池蹲到他跟前,笑眯眯商量:

    “三大爷,跟您借个火。刚搬家炉子是凉的,拿一个整煤球换您一个烧了一半的,成不成?”

    阎埠贵转了转眼珠——整换半个,不亏。

    可又怕张池耍花样,警惕了好一会儿,才从自家炉子里夹出一个烧得通红的半截煤球递过来:

    “张池,你可算计好了,这煤球我可没少给你。”

    张池接过煤球,把整煤球搁在阎埠贵家门口煤堆上:

    “三大爷您放心,您啥时候见我占过您便宜?”

    阎埠贵心说老子信你个鬼。

    等张池走远了,他拿起整煤球翻来覆去看了又看,凑鼻子跟前闻了闻,确认没掺假,才满意地搁进自家煤盆。

    张池回到北屋,把烧红煤球塞进炉膛,又添两个整煤球,盖上炉盖。

    火苗呼呼响,烟筒冒青烟,没一会儿炕就热了。

    接了壶水坐上炉子,听着水壶咝咝响,心里踏实下来。

    院子里看热闹的人不少,伸手帮忙的一个没有。

    可见他就这么点家底,之前眼红他当干部的人心里反倒舒坦几分。

    屋里连像样家具都没有,别说娶媳妇,媒婆都请不起。

    贾张氏站在中院当间阴阳怪气念叨“短命鬼”“病秧子”“穷酸”,一句比一句难听。

    张池始终笑眯眯,该砌炉子砌炉子,该搬煤球搬煤球,眼皮都没往她那边抬一下。

    他越没反应,贾张氏越来气,骂得嘴都干了,咕咚咕咚灌了一茶缸水,嗓子眼里呼噜呼噜响。

    炉子烧旺了,张池关紧门窗,开始张罗晚饭。

    从空间摸出一块五花肉,肥多瘦少,昨儿半夜去东单菜市场排了两三个钟头抢到的。

    切成拇指大的块,又摸出八角、桂皮、香叶、葱姜、一小块冰糖。

    这些东西放四合院太扎眼,做菜时门窗关严实,连门缝都拿破布塞住。

    锅里倒油下冰糖炒出糖色,肉块倒进去翻炒,加酱油料酒,丢进调料添水没过肉块,盖上锅盖炖。

    没一会儿肉香就从锅盖缝里往外钻。

    他盘腿坐在炕上,闭眼进了随身空间。

    三百八十六个立方的毛坯房,两间卧室堆满了粮食,面粉袋摞到天花板,大米一层压一层,猪肉鸡蛋大白菜分门别类。

    靠墙木架子上摆着油盐酱醋,连花椒大料都用玻璃瓶装着。

    这是五年攒下的家底。

    看情绪值面板——从下午分房到现在,贾张氏贡献不少,傻柱有进账,阎埠贵怨念没散干净,加上月亮门前秦淮茹那波,够抽一回了。

    抽。

    白光闪过。

    张池低头看着手里凭空多出来的东西,愣了好几秒,猛地从炕上弹起来——

    一双锃亮的黑皮鞋,前世省吃俭用好几个月才买下的那双,鞋面泛着柔光,橡胶味儿还没散。

    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小心翼翼放在枕头旁边,打算明儿一早拿着师父给的自行车票去百货大楼提一辆飞鸽。

    锅里的肉香越来越浓。

    他掀开锅盖,肉块在酱色汤汁里咕嘟,筷子一夹就酥了。

    盛出一大碗,留了两小块在锅里,重新添水,抓了一把二合面面条下进去。

    连汤带面倒进饭盒,刚好满满一盒。

    两块拇指大的肉搁在面条最上头,颤颤巍巍。

    他把那碗肉拿搪瓷盆扣上收进空间。

    白面馍就红烧肉,呼噜呼噜扒拉了半碗,吃得满嘴油光。

    吃饱喝足,他看了那饭盒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伸手把窗户推开了。

    刚才门窗关着,香味只漏了一点点,已经让棒梗在门口嚷了半天。

    这回窗户一敞,满屋憋足了的香气没了遮拦,直直往中院灌。

    那味儿浓得化不开,顺着抄手游廊往东飘前院,往西钻进月亮门飘后院,各家门帘缝里都往里钻。

    最先炸锅的是隔壁。

    “奶奶,肉!”

    棒梗一把拽住贾张氏裤腿,小胖手指着北屋窗户,眼睛亮得跟看见糖葫芦似的。

    贾张氏本就窝了一肚子火,站在南屋门口朝着北屋就骂:

    “没良心的短命鬼!吃肉也不知道给我家棒梗端一碗来,穷得裤子都快穿不起了,还有脸吃肉!呸!”

    寻常人家半年难见一回肉味,非农户口一月才发半斤肉票,大多数发了也舍不得买,转手换粗粮。

    一年能闻到两回肉味就不错了。

    张池看着脑海中暴涨的数值,眉开眼笑。

    还是城里好啊,要是在农村敢这么得瑟,非让人连锅端了不可。

    刚穿越那一年,可没少吃亏。

    白面馍配红烧肉吃饱喝足,他把锅里剩下的面连汤带水倒进饭盒,手里凭空多出一个粗粮窝头咬在嘴里,端着饭盒出了门。

    在抄手游廊下路过贾家门口时故意顿了顿脚步。

    窗户开着,秦淮茹正在灶台前忙活,两人四目相对,都是一怔。

    张池怔的是:这女人分明是农村做活长大的,怎么生了双明艳艳的勾魂眼也就罢了,一张小嘴也这么润?

    秦淮茹怔的是:那会这小子在庄里是个拖后腿的病秧子,怎么越长越好了?白净脸高鼻梁,文化人模样,咬窝头的样子有点不正经。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饭盒上——是端来送给我们家的?

    张池回过神,又看了眼正巴巴盯着他手里饭盒的贾张氏,拿下窝头笑眯眯问:

    “贾大妈,吃了嘛您内?”

    贾张氏激动得声音变了调:

    “没有没有!张池,快进来坐坐?”

    张池笑得愈发真诚:

    “不了,您慢些吃,就着这肉香,能多吃俩窝头呢。”

    说完把窝头重新咬嘴里,端着饭盒扬长而去。

    负面情绪+888!有史以来最大的一笔。

    身后贾张氏骂声不加遮掩了,张池也不在意,乐呵呵端着饭盒走到院子中间,迎面撞上傻柱。

    傻柱正蹲在家门口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锅里咕嘟着白菜炖粉条。

    他是厨子,鼻子比狗都灵,人没站起来话已经甩出来了:

    “哟呵!八角、桂皮、香叶——连冰糖都舍得搁!

    兄弟,你这红烧肉烧得可真不赖啊!家伙事儿还挺全乎!

    嘿,您这是不准备过了啊?日子可不是这么过的!”

    这一嗓子中气足嗓门亮,半个院子都听见了。

    洗菜的不洗了,搬煤的不搬了,廊下喝粥的把碗搁下了。

    各家门帘子次第掀开,一张张脸从门后探出来。

    张池站在院子当间,端着饭盒,笑容纹丝不动。

    他心里明镜似的——傻柱这一嗓子,表面是夸他手艺,实际上是替“秦姐”出月亮门前被甩开胳膊的气。

    傻柱旁边,何雨水端着小饭盆蹲在门槛上,看看她哥又看看张池,眼神里带着点不忍。

    正房门帘也掀开了。

    易中海披着洗得发白蓝布棉袄走出来,一大妈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擀面杖,手上沾着白面粉。

    易中海往院子中间一站,拿眼扫了一圈,把目光钉在张池手里的饭盒上。

    “张池,连柱子都看不下去了,劝你好好过日子。”

    易中海的嗓门不高,但中气足,

    “你就算成了干部岗,艰苦朴素的作风也不能丢。

    怎么能这样大吃大喝?都像你这样,国家还怎么建设?”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语重心长,

    “话又说回来,你真这么富裕,也该想着多帮帮邻里街坊。

    人不能太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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