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警惕扫过四周,确认四下无人,才贴着墙根,缓缓挪向厢房。
微弱月色斜斜洒落,照在他掌心,一抹冷冽寒光若隐若现。
他挪到其中一间厢房的门口,从怀中拿出一样东西。
这是一个长长的,很像是针的东西。
他用这个东西放进门缝里,再一点点儿地挪动门栓。
再怎么轻,在这寂静的夜晚还是发出了轻微。
本就警醒的谭莹,一下子醒了,但她没有睁开眼。
她竖起耳朵听了两秒钟,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心一下子高高地提起。
原本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她真被人盯上了!
她悄悄地下了床,拿起窗边的木棍,慢慢又轻地移动到了靠近房门的地方。
她躲在幔帐后,缓缓地伸出头看——
只见,一根反着光的东西,被一只看不太清楚的大手操控着,一点点儿挪动着门栓。
这一幕,让谭莹的呼吸骤然僵住,后脊瞬间爬满刺骨寒意。
她很清楚现在不能慌,更不能大声呼喊,否则这人一旦跑了,她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的。
她握紧手里的木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人并不知道她醒着,所以这就是她的机会。
她暗暗深呼吸一口气,一步步地轻轻挪动到房门口的位置。
她站了起来,躲在旁边,再次用力握紧了手里的木棍。
此刻,她才惊觉手心全是冷汗,衣裳已是被冷汗浸透了。
可她顾不上擦,满脑子都是把握住时机,一闷棍敲晕这个人。
也就是这时,门栓啪嗒一声,斜斜地挂在了上面。
紧接着,房门被人缓缓地推开。
一道长长又有点儿扭曲的影子,被淡淡的月光照了进来,铺在了地上。
宛如张牙舞爪的鬼怪,随时会将屋里的人吞噬了。
这场景,让谭莹连口水都不敢吞一下,更是屏住了呼吸,生怕会被对方察觉到。
她没有立刻动手,依旧在等待一个最佳时机。
下一秒,她亲眼看到那影子在往前移动。
几不可闻的脚步声传来。
却如一道惊雷,响彻在谭莹的耳中,令她的身体再度紧绷。
她只有一次机会!
在她呼吸间,那人已是进了房间。
他进房间的那一瞬,立刻抬起右手像是挡住什么,并猛然看向两边。
躲在门背后,阴影处的谭莹更加不敢呼吸,还努力缩起来,要是被发现就惨了。
这人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才恶毒地笑着往里间走。
接下来是他享受的好日子。
但,“嘭”的一声响。
谭莹趁其不备,一棍子重重地打在他的后脑勺上。
这人连反应都没有,便晕倒在地。
谭莹怕他晕得不够,又用力地打了两下他的头。
确定他不是装晕,她赶紧去找绳子,想将人给绑起来。
谁知道,她一出房门,便与几个人撞上了。
“额……”
她嘴角直抽抽,一脸茫然地望着白乐颐几人,“各位这是,大晚上来我家游玩?”
她身穿一套浅色系的里衣,眼里有着还未散去的惊慌,脸色惨白,额头满是冷汗。
在这夜色里,犹如被鬼怪吓坏的可怜人。
白乐颐确定她没有受伤,吩咐手下进去看情况。
他略微垂下眼,温润的嗓音却带着丝丝夜色的凉,“老板可无事?”
谭莹还未从余惊里恢复,没注意到自己有哪里不对,“还好。”
她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缓缓地蹲了下来,“不知大人怎么会来这里?”
这会儿她顾不上其他的,劫后余生让她的脑子嗡嗡嗡的响,浑身发软。
他么的,刚那场景太吓人了。
但凡那贼人再警醒点儿,或者是武功高一点儿,她都不能得手。
白乐颐瞧见她这副样子,轻声道,“老板不如先休息一会儿,等下我们再详谈,可好?”
“剩下的事,交给我来处理。”
谭莹巴不得这样,此刻她脑子都转动不起来,不适合谈话。
她慢慢地挪动着,来到了矮凳那,一屁股坐下来休息。
太可怕了!
太可怕了!
必须要找个武力值高,或者是力气大的帮手。
类似的事再发生一次,她都不敢保证自己能活下来。
白乐颐察觉到有个厢房里有人,对方却没出来,是没醒?
他没有多关注,而是抬脚进了谭莹的房间里。
“大人。”一个捕头朝他行了一礼,低声道,“那姑娘手劲儿挺大的,脑子里的血都打出来了,不知道这人醒来会不会痴傻。”
“但这也是他活该,大晚上的偷溜进姑娘的房间,没被打死都是他命大。”
这种狗东西,他们抓到都是先揍一顿,不死的那种。
白乐颐颔首,眉眼间淬上了如刀刃般的寒意,“想办法将他弄醒,看看他是不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今天午时那会儿,他巧遇了老板,便隐约察觉到有人跟踪她。
但当他找过去,却没发现任何人。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因此才会来谭家小饭馆打探情况,才会在晚上偷偷过来。
原本想抓人,结果老板早就有所防备,将人给敲晕了。
捕头应了一声,便去忙这件事了。
白乐颐出了厢房,走到谭莹的面前:“老板,请问你是如何得知今晚会有人来的?”
这会儿的功夫,谭莹已是缓和了不少,“我不知道。”
“嗯?”
“我是猜测。”
“猜测?”
谭莹揉了揉自己的脸,吐出一口浊气,“我听对面铺子的老板娘说了连环杀人案的事……那天,我到村里收东西,大人是看到的。”
“就是那天得知的。”
“从那天起,我就很防备了,没想到今晚会差点儿出事。”
从捕快那打听的事,她自然是不能说的。
白乐颐看得出她隐瞒了部分,却没追问,“老板怎么会想到,你有可能会遭殃?”
谭莹轻声道,“不是想到,是对自己的保护。”
“我是个孤女,铺子里就一个未成年的小孩子在帮忙做事,平时不多小心点儿,很容易出事的。”
这是在怀疑她,早就知道会有人来害她?
白乐颐忽然来了句,“那人,有可能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