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疑许汐的声音越来越多。
许汐面不改色。
她活了几百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作为一株在海底扎根的海带,她日夜与珍珠蚌为邻,看过的珠贝比人类吃过的盐粒还多。
蚌壳什么时候孕珠、是海水珠还是淡水珠,这些人类得靠机器检测,她闭着眼睛摸一把就知道了。
这种时候,不装一下简直对不起自己的修为。
许汐忍不住勾唇一笑:
“我从小就在大海里讨生活,天然珍珠都是拿来当球踢的。”
“珍珠的珠层、核位,我扫一眼,比X光还准。”
“只要我想,我一个人就能盘活一个品种的珍珠行业。”
“只要我开口,深海里的老蚌精都得排队给我吐珠子。”
“小时候在大海搏风击浪的经历,给了我无尽的底气!”
“没有人比我更懂大海,也没有人比我更懂珍珠。”
“Make Ocean Great Again~”
许汐今晚一时兴起,装了把大的。
众人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但精明的商人早就嗅到了不一样的合作契机。
今晚参加贺家宴会的家族,哪个不沾海洋经济?远洋渔业、高端水产、奢侈品原料供应链,甚至还有做珍珠医美提取物的生物科技公司。
在场懂珍珠行情的人不少,但能调动深海不冻港物流链的人,只有许家。
许汐就是行走的深海资源库。
精明的商人眼里瞬间爆发出光彩。
一时间,名片如雪片般向许汐递来。
海港集团的总监李茂更是眼睛发亮,几乎是小跑着挤到前排:“许汐小姐,好久不见!原以为您只是熟知生蚝的养殖,没想到连珍珠的品鉴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他一脸钦佩:“许小姐,你真的不考虑和我们海港集团合作吗?”
人群边缘,许景川早已退到阴影里,像一头失势的豹子,沉默地盯着被簇拥在C位的许汐。
许汐懂得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多到让许景川产生了可怖的危机感。
他无法理解,这个从小在破鱼村长大的妹妹,怎么会懂得高雅的珍珠?
这太荒谬了。
许宝珠更是嫉妒得快要发疯。
她明明已经把神经病似的姐姐拉下泥潭,却没想到许汐竟然能绝地翻身。
嫉妒像毒藤,缠得许宝珠喘不过气。
她嫉妒,在场的人看许汐的眼神,是站在商业的角度,衡量她的资源、人脉和行业影响力。
这是许宝珠从未得到过的,却又隐秘地希望得到的认可,如今却落到了她最讨厌的人身上。
许宝珠忍无可忍,脱口而出:“就算许汐有价值连城的黑珍珠,也不能说明她不会偷贺家的东西。”
正好,贺岚的5分钟禁言结束了。
贺岚今晚本该是全场焦点,结果风头全被许汐抢光了,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立刻高声附和:“就是!懂得多不代表有品!许汐她偷了就是偷了,装什么行家!”
许汐眼睛一亮。
她巴不得两人再闹大一些。
今晚偷珍珠的事,摆明了就是有人趁乱栽赃,但许汐没有证据能自证清白。
如果贺家悄悄压下此事,再暗地里给她使绊子,毁她名声,她反而会百口莫辩。
这种软刀子杀人,才是最阴的。
但如果事情闹大了,反而会让所有人都看清这只是一场无理取闹的栽赃。
许汐将计就计,快步冲到露天餐区,抄起银盘里的野生河豚刺身,悲壮开口:
“既然你们非说我偷东西,那我许汐就以死明志!”
一语落地,许汐咬下河豚刺身,梗着脖子咽了下去。
她是海带精,肉身伤害免疫,还能心安理得地发疯。
“咳咳——”
许汐拍了拍胸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好了,我要死了,你们继续吵吧。”
众人愣在原地。
许汐为了演好豪门千金,通宵读了不少狗血小说,尤其沉迷于死人文学。
她深知“因心死而自尽”是最高效的洗白方式,于是她照葫芦画瓢。
反正她是海带精,河豚刺身有毒也毒不死海带。
许汐捂着胸口,踉跄后退两步,目光凄凄地扫过众人,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成一句:“清者自清……”
说完身子一歪,软软地靠在了旁边的柱子上,闭上眼睛。
这下看谁还敢往她身上泼脏水!
众人大吃一惊!
“天啊!她吃了野生河豚?!”
“那可是没解毒处理的!会死人的!”
“贺家这也逼得太狠了吧……”
“她这么决绝,不像是偷了东西的样子。”
“谁偷了东西会自尽?肯定是被冤得不行了!”
刚从下水道爬上来的章管家正好撞见这一幕,差点儿晕厥过去。
章鱼管家没认出许汐就是海带精,只知道在贺家百年宴上,有女宾要毒死自己。
这还了得!
章鱼管家活了一百六十多年,经手过三任家主、七场豪门联姻、两次股权政变,却从未见过这么大一口飞来横锅!
她整这死出,负责餐饮的管家难辞其咎!
章管家不顾形象地尖叫:“快叫救护车!”
在场的宾客,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
贺岚脸色煞白:“我…我没让她吃啊……”
许宝珠更是吓得后退两步,她只是想泼脏水,不是真要人命!
陈云舟离许汐最近。
他快步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脸色一黑,刚想揭穿:“她是装的……”
许汐已经“幽幽醒来”,虚弱地睁开眼:“我这是到天堂了吗?怎么还有讨厌的人?”
陈云舟气得倒仰。
许汐悲伤拭泪:“贺大小姐,你非要我的命,现在满意了吧?”
贺岚死嘴硬扛:“谁让你死了!就…就算你没有偷珍珠,你无端端出现在二楼,也可能是要偷我爷爷书房的东西,反正你就是形迹可疑,你…你就是!”
许汐睁开一只眼,懒懒地反问:“喂,你们贺家到底丢了什么,能不能说清楚?还是说,你们什么都没丢,就是想找个由头,毁了我这个许家千金的名声?”
贺岚脑子一热,脱口而出:“你别胡说!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冲着书房的《古海书》来的!你一开始的目标就是……”
“绝无此种可能!”一道苍老却沉稳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只见一个老爷子负手缓步走来,目光如炬。
有人低呼:“是贺老爷子!”
贺岚眼睛一亮:“爷爷!你可算来了!”
许汐瞳孔地震,脱口而出:
“不儿,你是钓鱼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