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远峰放下了红笔，看着面前的卷子，有些发愣。
二十分钟做完，本就比正州大学最顶尖的学生还要快。
虽然不知道后者七十分钟做完，对了多少，但绝对不会比林枫这个全对对得还要多。
甚至，有几道题比正大那边给的参考答案还要巧妙，还要顺畅。
这简直太难以置信了！
虽然早就知道林枫的成绩不会差，但当看到最后，心中依旧掀起了惊涛骇浪。
想着，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整间教室。
集训队的学生们还在继续写着题。
有的人抓耳挠腮。
有的人把草稿纸翻来覆去。
有的人盯着第二题看了十几分钟，却迟迟没有下笔。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他刚才幸亏没有听这些学生的，当着他们的面把林枫的卷子改出来。
要真这样做，估计他们今晚上也别想睡了。
周末的全省初赛也不用再考了。
江师数院可以直接宣布放弃了。
为什么？
因为心态都炸了！
想到这，他把林枫的卷子扣了过来，压在了下面，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可惜啊可惜！
这么好的苗子，这么强的天赋，这么厉害的天才，却天天惦记着考公？
真是可惜了！
但转念一想，就江师这所小二本师范，能出一个林枫，已经算是天大的幸事了。
有他在，今年省赛一定能拿奖！
哪怕国赛，估计也不在话下！
林枫……
有这个水平！
冷远峰暗暗想着。
而听到他这两声叹气，台下众人都是一怔。
基本上都看到了冷远峰在批改林枫的卷子。
但，为什么要叹气呢？
看来这份二十分钟就做完的卷子不怎么样啊！
不然冷院长叹什么气呀？
要是真做得好，直接就对大家说了，对这个大一学弟提出表扬了，会是这样愁眉苦脸吗？
根本不会的！
所以——
就是这个大一学弟做的不太行！
不过，想想也是，二十分钟做完这么难的题，能有什么质量？能有什么成绩？
数学竞赛又不是拼手速竞赛！
这下，刚做完第四题的肖润龙，更感觉稳了。
就连写题的速度，都快上了不少。
也不只是他，教室里不少人都找回了信心。
他们觉得这件事很明显了。
他们只需要安安心心地写完九十分钟，能做多少是多少。
根本没有必要在意这个“哗众取宠”的大一学弟。
但张胜浩却依旧好奇极了。
而且，听到冷远峰这两声叹息，他更疑惑了：
这个学弟到底考了多少分？
能让冷远峰如此叹气？
难道考的很差吗？
但不应该啊！
当时他看着，真的不像是乱写的。
最后甚至还有检查环节。
除非，这是装的。
想到这，他更好奇了。
就这样，九十分钟很快便过去了。
随着冷远峰一句“时间到，现在交卷”，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他们中有很多都没做多少，所以非常难受。
但冷远峰并没有管他们，在卷子收齐后，开口说道：
“今天下午你们先上自习，自己找题练练。”
“今天这套卷子难度不低，你们先别急着对答案。”
“我下午把卷子改出来，晚上直接讲。”
说完，便拿着这摞卷子离开了教室。
等他走远，教室里彻底热闹了起来。
“卧槽，这卷子真难啊！”
“第一题还勉勉强强，第二题我就真不会了。”
“第二题？第五题才难呢！我写到一半发现前面全写错了！”
“谁不是啊，这题也太难了吧？这就是正大学生的水平吗？”
“哎，真不愧是211的学生，做的卷子都比咱们难多了！”
……
众人一阵感慨。
这套卷子对他们来说真的太难了。
做了这套卷子，才发现自己和正大学生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那简直拍马都赶不上！
不过，他们也多少有点自知之明，也因此，一个接一个地把目光看向了正在收拾草稿纸的肖润龙。
“龙哥，你做了几题呀？”
在他们看来，集训队里，恐怕也就肖润龙和张胜浩做的多一点了。
只听肖润龙淡淡说道：
“七题。”
“七题？前面七道题都写完了？”
有人惊呼了一声，眼中满是惊讶。
“差不多吧，前面七题都没什么太大问题。”
肖润龙语气依旧平静。
但紧接着便是众多集训队成员疯狂的夸赞。
什么龙哥最厉害了，龙哥今年还能进决赛，龙哥是江师数院第一人……诸如此类。
肖润龙虽然没说话，但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被众星捧月的感觉，可太爽了。
不过，也有人看向了张胜浩，开口问道：
“浩哥，你呢？”
此时的张胜浩还有些发愣。
“我？”
“嗯，你做了几题？”
“六题。”
“第六题写完了？”
“对，写完了，后面第七题开了个头。”
这下，旁边几人立马对视了一眼。
六题。
七题。
这差距不就出来了吗？
肖润龙听到这话，嘴角也不由得微微上扬。
他一直把张胜浩当成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
这次小测，他总算压了一头。
虽然卷子还没改，但他很有信心。
以后这竞赛集训队，乃至整个江师数院，他才是最厉害的！
现在，就等着初赛了。
他相信，初赛过后一定能进决赛。
去年大三决赛没拿奖的遗憾，今年能补上了！
至于林枫……
一个二十分钟就交卷的能做对几题？
看着做完了，但做完不等于做对了。
想着，自信心更加爆棚。
但张胜浩并没有在意是六道题还是七道题，他现在还在想着林枫的卷子。
他真的好奇极了！
坐了几分钟，终于忍不住了。
“我去趟厕所。”
旁边学生随口应了一声。
“浩哥，快去快回，等会儿对对答案。”
张胜浩拿起手机，走出了教室。
他确实是去了厕所方向。
但在集训队教室到厕所中间，冷远峰为了离集训队近点，又弄了个专门针对集训队的自己的办公室。
平常带集训队的时候，都在这个临时办公室。
他从这办公室门口走了过去，目光看似不经意间撇了一眼里面。
冷远峰不在，只有助理一个人在里面，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看到这，他停了下来，敲了敲门。
“老师。”
助理抬头一看。
“胜浩？怎么了？”
张胜浩尽量让语气自然一点。
“是这样的，老师，我刚才有道题思路不太确定，我想看一眼自己的卷子，等会儿回去了和他们好交流一下。”
助理也没多想。
张胜浩是集训队尖子生，他也熟悉，也很信任。
而且，他还在呢，看看卷子也没什么，毕竟只是小测。
他指了指桌上那摞卷子。
“你就只找你自己的，别弄乱了，看完了再放回去。”
“好的，谢谢老师！”
得到许可，张胜浩走了过去，翻了起来。
很快，便找到了自己的那张。
但他并没有停下来。
略微犹豫了两秒，又继续往下面翻了起来。
直到看到了最后一张。
这张卷子没有名字。
但字迹工整、卷面整洁。
他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这正是那位大一学弟的卷子！
他的喉咙微微一动，把卷子往外抽了点。
带着很是好奇的目光看了下去。
然而，只一眼，便愣在了原地！
因为……
第一题，对勾！
第二题，对勾！
第三题，还是对勾！
……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再次定睛一看，前三道题，全是对勾！
而这，还没完：
第四题！
第五题！
第六题！
……
一直到第十题！
没有扣分记录！
没有圈出问题！
更没有批注错误！
都是对勾！
也就是说——
整张卷子没有一题是错的，全都写对了！
虽然冷远峰没有打分，但这还需要打分吗？
十道题全对，不就是满分？
张胜浩这下有点站不住了。
他原本只是好奇，好奇林枫能考多少。
但现在，整个人都被这张卷子惊呆了！
他用了九十分钟，才做了六道题，就这，还不确定对错。
但这位大一学弟，却只用了二十分钟，不仅把这十道题全做完了，甚至还全对。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之前看到林枫做完卷子刷行测的那一幕。
心中满是震撼。
脑子更是乱到了极致。
直到助理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胜浩，看完了吗？”
张胜浩猛地回过神来，赶忙把卷子塞了回去。
“看……看完了。”
“你这脸色怎么有点不太对呀？”
“没事，可能是刚刚做题有点累了。”
助理点了点头。
“行，那你回去吧，别耽误上自习了。”
“好。”
说完，他把整摞卷子又给整理了一遍，直到看不出来有人翻过，这才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一路回到集训队，脑子里满是林枫卷子上的那十个对勾。
走进教室，众人依旧在讨论着卷子。
此时的肖润龙已经被好几个人围在了中间，讲着第五题。
享受着周围众人投来的羡慕的目光，很是得意。
张胜浩只是撇了一眼，没吭声，直接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有人看了他一眼。
“浩哥，你就上个厕所，怎么脸色变得这么难看？”
张胜浩摇了摇头。
“我有点不舒服。”
“是不是刚才卷子没做好呀？”
“没有。”
“那你怎么跟丢了魂似的？”
张胜浩没有答话，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进了喉咙，他才感觉自己稍微缓过来一点。
众人见到他这反应，只当是没考好，心情不好。
很快，便又聊了起来。
并且，话题渐渐从试卷上转移到了林枫身上：
“你们说，这个大一的到底能考多少啊？”
“这还用说？冷院长改完直接叹气的，该考多少啊？”
“哎，他应该是有水平的，要是好好写，说不定整张卷子也能对个几题呢。”
“谁说不是啊，我估计呀，冷院长叹气就是在惋惜他。”
……
冷院长叹气是在惋惜他？
听到这，张胜浩表情更加奇怪。
也就在这时，门外突然有人跑了进来，边跑边喊道：
“浩哥！浩哥！”
张胜浩顺着声音看了过去，眼中有些疑惑。
只见那人快步跑了过来，大口喘着气说道：
“浩哥，我刚才在楼道看见你从冷院长办公室出来。”
“你没去上厕所？你去看卷子去了？”
这话一出，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少人都转过头看了过来。
张胜浩心中一紧。
“我……我只是去看了下自己的卷子……”
“看你自己的卷子？”
“对！”
“那冷院长在吗？改了吗？”
“没改。”
张胜浩摇了摇头。
前面那个说他脸色奇怪的队员却凑了过来。
“浩哥，卷子还没改，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啊？你该不会是看见别人的卷子了吧？”
张胜浩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但立马又摇了摇头。
看到这反应，众人更来劲了。
“你这啥意思？又点头又摇头？”
“看到了还是没看到？”
“不会是看到龙哥卷子比你对的多，所以受刺激了吧？”
……
众人疑惑道。
肖润龙没说话，但也一样看了过来，眼中带着疑问。
他也想知道，张胜浩到底看到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如果真是看到了他的卷子，那也正常。
在他看来，他做的七道题，绝对没问题的。
再加上张胜浩只做了六道题。
他的分数比张胜浩高，那简直太正常不过了。
有人笑着拍了拍张胜浩的肩膀。
“浩哥，别难过，龙哥这次确实猛，你俩谁第一都正常。”
“不是这个。”
张胜浩低喝一声，把那人的手给打了下去。
“那是什么？你到底看到什么了？”
后者很是惊讶，感觉今天的浩哥太不正常了。
张胜浩沉默了。
他不想说，他也不敢说。
怕说出来，整个集训队都完了。
可越不说，旁边众人便越是好奇。
“浩哥，你别装神秘啊。”
“就是，你看到什么了呀，还能把你吓成这样？”
“怎么，你看到谁考满分了？”
最后一句显然是开玩笑的，但也正是这句，令张胜浩明显浑身一抖。
他没接话。
但这一抖，却令所有人都愣住了。
本来还有几个在笑着，但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
“不是吧？”
有人声音一下子变了。
“真有人考满分了？怎么可能？”
“不应该啊！龙哥不是才做到第七题吗？浩哥你也才做到第六题！”
“除了你俩，还有谁能满分，总不会是我们这里的其他人吧。”
……
说完，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你做完了吗？”
“没有呀！”
“那你呢？”
“我也没做完！”
……
众人更疑惑了，面面相觑。
但也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参与讨论的张文馨突然开口了：
“你恐怕是看到林枫的卷子了吧？”
听到这话，张胜浩猛地看了过去，眼中满是慌乱。
“我……”
“我可没说是他！”
所有人都懵了。
这个反应，这个表情，这说明什么？
“林枫？是那个大一学弟？你看到他卷子了？难道他考了满分？”
“不是吧，这个大一的二十分钟就交卷了，你说他考了个满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有几个男生都急了：
“真的假的？浩哥？他考了满分？你没看错吧？”
虽然不知道张文馨是怎么知道的，但张胜浩也知道，自己是瞒不住了。
他长叹了一声，缓缓说道：
“他的卷子没有分数，不是满分。”
众人一滞。
不是满分？
那张胜浩为什么这样？
但很快就明白了。
只听张胜浩继续说道：
“但……他的卷子上也没有错题。”
“不管是前面几题，还是中间几题，以及后面几题，全是……冷院长打的对勾。”
“十道题，十个对勾！”
“他……全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