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杳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坦坦荡荡地认了:“是啊,我就是故意的。”
谢砚礼愣了一瞬,随即气笑了,正想开口,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助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谢总,医生到了。”
他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扬声让人进来。
特助领着医生进了门,医生仔细检查了一下鹿杳脸上的伤,上了药,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才提着药箱离开。
特助将门带上,办公室里重新只剩下两个人。
谢砚礼这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林特助是爷爷派过来给你的。你特意让他出去,是为了故意让他听到鹿鸣打你的声音,再由他去告诉我,我说得对吗?”
鹿杳弯了弯唇,眼尾的笑意像揉碎了的光:“对啊。”
谢砚礼也是笑了,竟单膝跪下来与她平视,目光里带着探究:“你就不怕……我当时没在,或者知道了也不过来?”
鹿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只戴着钻戒的手托着腮,垂眸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谢砚礼被她盯得耳根慢慢红了起来,不自然地偏开视线,喉结动了一下,抿了抿唇:“……你看我干什么。”
鹿杳注意到他泛红的耳尖,唇角的弧度不由更深:“你会过来的。”
谢砚礼一怔,下意识追问:“为什么?”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这个问题有多蠢,耳朵红得更厉害了。
鹿杳眼底笑意盈盈,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凑到他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廓:“因为,你喜欢我啊。”
谢砚礼一愣,随即低下头,肩膀微微颤着笑出声来,那笑声里带着藏都藏不住的愉悦。
鹿杳听着,也跟着轻轻笑了。
她稍稍退开一些,两个人四目相对,谢砚礼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了滚,索性破罐子破摔地一扬下巴:“行吧,这话你没说错,我就是喜欢你!怎么着吧!”
鹿杳浅笑,又凑近了些,声音轻得像羽毛刮过:“怎么办……我好像有一点点喜欢你了。”
谢砚礼眼睛倏地一亮,语气都拔高了:“真的吗?!”
鹿杳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仰头,吻住了他的唇。
谢砚礼愣了一瞬,随即低笑着伸出手臂将她揽进怀里,用力地回吻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两个人才缓缓分开,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
谢砚礼伸手轻轻碰了碰她脸颊上还没完全消下去的红痕,声音低下来:“只是一点点?”
鹿杳弯眼浅笑:“对啊,一点点。”
谢砚礼做出一副委屈又无奈的表情:“那看来我还得多努力才行。”
鹿杳笑着又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谢砚礼将她揽得更紧了些,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语气认真起来:“下次别这样了。打在你身上,你是真的疼。哪怕是算计,我也不想你受一点伤。”
鹿杳微微一怔,眸中的情绪动了动,片刻后才缓缓点了点头。
谢砚礼低下头,额头重新抵住她的,两个人亲密无间地蹭着彼此,呼吸融在一处,心里各怀着不同的念头。
……
另一边,鹿鸣顶着一张红肿的脸,狼狈不堪地从谢氏大楼里走了出来。
回去之后,他立刻逼着鹿氏员工加班加点重新赶制竞标资料。
可今天的事却也是越想越气,越想越憋屈,怒火攻心之下,竟直接把自己气进了医院。
御景天成。
鹿杳今天难得早早处理完工作,正准备歇一歇,手机忽然响了。她拿过来一看,来电显示:姑姑鹿橙。
鹿杳略一思索,接通了电话。
“杳杳!你爸进医院了!”鹿橙的声音又急又冲,隔着听筒都能听出焦灼。
鹿杳神色没多大波动,语气平静:“知道了。对了姑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鹿橙被她这副不咸不淡的反应弄得一愣,过了两秒才接话:“回来不久……哎,你要不要回来看看?”
“好啊,我会去看看的。”鹿杳说完这句,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她靠在沙发上,捏起一片薯片咬了一口,咔嚓一声脆响。
这热闹,她必须得去凑一凑。
……
次日。
谢砚礼得知鹿杳要去海城医院探望鹿鸣,二话不说就要死皮赖脸地跟着。
鹿杳拗不过他,只好无奈地点了点头。
谢砚礼立刻来了精神,兴高采烈地吩咐助理备车,还神神秘秘地让人准备了一份“见面礼”。
两人收拾妥帖后,订了票便动身出发。
到了医院,刚走近病房门口,就撞上了同样来看望的鹿幼。
鹿杳目光在她身上一转,忍不住弯了弯唇,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姐姐还怀着身孕呢,怎么一个人过来了?姐夫也真是够上心的。”
鹿幼脸色微微一僵,勉强扯出个笑来:“少华他今天忙,没空过来。不过他安排了保镖贴身跟着,照顾得很周到。”
“哦~”鹿杳拖了个长音,目光却若有若无地落在鹿幼的小腹上,看来,上次秦少华那次动手,虽然没把孩子打掉,但胎相却也显然不太稳当。
鹿幼察觉到她的视线,下意识地伸手护住了肚子,警惕地后退了半步。
鹿杳这才收回目光,冲她浅浅一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此时病房门从里面推开,鹿橙走了出来。
她先是冲鹿幼淡淡点了个头,目光随即落在鹿杳身上,立刻露出了真切的笑意:“舟车劳顿累了吧杳杳,快进来。”
鹿杳应了一声,迈步往里走。
鹿幼站在原地,脸色白了又白,终究没再开口,转身快步离开了。
谢砚礼与鹿幼擦肩而过时,嫌弃地瞥了她一眼,随即提着礼物跟上去,冲鹿橙礼貌地唤了声:“姑姑。”
鹿橙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里带着审视,片刻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不错。一起进来吧。”
两人跟着鹿橙进了病房。
鹿鸣正靠在病床上,一见到鹿杳,脸刚要沉下来,余光却扫见了她身后的谢砚礼,硬生生把脸色又变了回去,强挤出几分笑来:“谢少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谢砚礼笑了笑,疏离又客气:“听说您病了,我和杳杳放心不下,过来看看。”
鹿鸣勉强应了一声“有心了”,又像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对了,过段时间就是谢老爷子的寿辰了吧?我这身体……”
不等他说完,谢砚礼便不紧不慢地接过话头:“本来该给您发帖的,但您既然身体抱恙,不如就让鹿橙姑姑代您出席吧。”
鹿鸣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牙根咬得发酸,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也好。鹿橙,你好好准备一下。”
一旁鹿橙还没反应过来,愣了愣才点点头:“啊……好,我去准备。”
鹿杳却偏头看向谢砚礼,眼神里写满了问号:什么寿辰?你怎么没跟我说?
谢砚礼回了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回去再说。随即又转向鹿橙:“姑姑,方便出来一下吗?有些事想请教您。”
鹿橙颔首,跟着他出了病房。
门一关上,鹿鸣这才卸下所有伪装,冷冷地哼了一声:“你还有脸来。”
鹿杳弯了弯唇,慢悠悠走到床边,说出口的话却气死人不偿命:“当然要来啊,来看看爸爸被我气死了没有。”
“!!!”
鹿鸣猛地转过头,瞪着她,气得直拍胸口,呼吸面罩都跟着晃了晃。
鹿杳笑意盈盈地俯下身,伸出手。
鹿鸣瞳孔一缩,脸色瞬间变了,眼看呼吸机器警报声就要响起来,病房门忽然被推开,一道声音及时插了进来。
“你好,我来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