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夏冬春一脸的迷茫,宁姝便知,她并未想过这些。
夏冬春在皇上跟前的人设是天真单纯,那不是装出来的,她是真的既天真又单纯。
心性纯粹之人与人相交只看能不能合得来,不会去深思他是否有什么目的。
四阿哥在夏冬春眼中,只单纯的是一个可以陪她一起玩的玩伴。
夏冬春只知道自己和四阿哥在一起,她玩的开心,玩的畅快。
至于其他的,她从未往更深处想过。
宁姝叹了一口气道:
“本宫换个问法,你既然愿意以额娘的身份送他一件衣裳作为纪念,那你是否愿意成为他的额娘,带他回宫照顾他呢?”
夏冬春低着脑袋不说话,好似在思考着些什么。
倒是一直安安静静吃点心的安陵容开口道:
“夏姐姐,你年轻,正是适合生育的年龄,你以后或许还会有自己的孩子。”
“你喜欢四阿哥,但是我觉得你并不是将他当做一个孩子看待,而是当做朋友,一个可以和你说笑、陪你玩乐、和他在一起很轻松的朋友。”
“但是姐姐,若是你真的养了他,那以后你有了自己的孩子,你从朋友的身份转换成他弟弟的额娘,也是他的额娘,倒是母子的界限会更加的清晰,你又该如何的对待他呢?而且……”
安陵容顿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总觉得那孩子心思太深,他接近姐姐是有所目的,夏姐姐心思单纯,对人并不设防,我怕夏姐姐受伤。”
安陵容说罢,面上有些忐忑的低下头。
夏冬春早已清楚她的性子,自然也晓得她此刻在想什么,她起身坐到安陵容身边,握住她的手:
“好陵容,我怎会不知道你字字句句都是为了我好?”
“你怕四阿哥利用我,怕我受伤难过,我都知道。”
“你是为我好,若我觉得你多嘴亦或是别有用心,那我成什么人了?”
“我跟四阿哥才认识多久,我跟你又认识了多久,你的好我心中清楚,也都记得,我跟你保证,若我对你说的话有半分的不耐烦,那就让上天降个雷下来,把我劈成个大蛤蟆,日日在外面的池子里叫着,烦着你和姐姐。”
安陵容没忍住笑,伸手轻轻拍了两下夏冬春的嘴:
“呸呸呸!”
“姐姐这说的是什么话,昨儿淑妃姐姐才说那池子里的蛤蟆吵的她睡不着,今儿你就要变成蛤蟆,岂不是片刻都不让姐姐安眠了?不过……”
安陵容弯了弯嘴角,面上的笑意越发深,素来温柔乖巧的人也被带坏了,手指在夏冬春的下巴处刮了刮:
“这么美的姐姐,就是真变成了蛤蟆,想必也是池子里最好看的那一只!”
“好啊!我哄你,你竟然笑我!”
夏冬春伸手在安陵容腰间挠她痒痒。
安陵容最受不住这个,一边笑一边求饶:
“哈哈哈姐姐,姐姐哈哈我错了,哈哈哈姐姐哈哈哈,错了错了,哈哈哈,好姐姐,饶了我吧。”
安陵容受不住痒,夏冬春受不住她撒娇,伸手在她腰上用力拧了一把,这才作罢。
闹归闹,正事还是要说的。
夏冬春看向宁姝:
“姐姐,你让我想想,明天,不后天,后天我一定告诉你,好不好?”
宁姝点了点头,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
“这些日子,本宫和陵容都有事,确实没什么时间跟你玩,但是你是不是也太空闲了点,要不本宫给你找点事干?”
“或者你去帮陵容干活,你母亲之前送进宫的信件中可是写了,你在家中时也是学过管家的,只是管的不好,若有可能本宫可酌情调教一番。”
夏冬春瞪大眼:
“我在家中确实学过管家,但母亲可跟姐姐说过让我管家的后果?”
“将我爹珍藏的宝贝贡茶当成普通的茶叶煮成了大锅凉茶,给全府的下人解渴祛暑,后来要不是母亲拦着,我爹差点打死我。”
“府中办宴,将两位贵客的忌口记混了,偏生他们一个爱花生糯米酪,一个对花生过敏,害的人家起了满身的疹子。”
“管家半月,比平日里三月的花销都要高。母亲看账本时差点没拿鸡毛掸子抽我,从此再也没让我碰过管家权。”
“好姐姐,你是懒,我不是啊,我是真的没有这个天分,学也学不会的。”
“陵容细心又谨慎,才是处理宫务的好人才。那般繁琐复杂的活,我是真的做不来。”
“左右有陵容在,还有姐姐,贵妃娘娘现在也挺喜欢我的,怎么着也不会亏待了我不是?”
宁姝气笑了,在她额头上弹了两下。
她一个大懒蛋蛋,养出一个不求上进的小懒蛋蛋,传出去像话吗?
夏冬春丝毫不介意,反正姐姐弹的也不疼,真要是让她去管宫务,那才是真的要疯了呢!
夏冬春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眼神一个劲儿的往那匹石青暗花库缎上瞟:
“姐姐,那这料子?”
瞧她那卖乖讨好的样子,安陵容都没忍着笑。
宁姝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在你眼里本宫就这么小气?我什么时候少过你东西,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宫是怎么亏待你了!”
“一匹料子,想要就拿去,还当是什么宝贝了!”
夏冬春闻言喜笑颜开,当即把料子抱在了怀里,嘴甜道:
“谢谢姐姐,我就知道姐姐最好啦!”
“少来,本宫才不吃你那一套!”
宁姝看她笑的开心,故意戳她软肋:
“别光顾着高兴,料子本宫给了,就你那爪子,做出来的衣裳能穿吗?”
“姐姐!”
夏冬春跺了跺脚,羞恼道:
“我是没长一双巧手,但陵容长了啊,陵容那双手可是能化腐朽为神奇的,一件衣裳而已,肯定不在话下!”
安陵容闻言揶揄道:
“夏姐姐可别拉上我,上次教你香囊,皇上找了一群人辨认才认出来绣的是什么。”
“用淑妃姐姐的话说,姐姐的女红在技艺上对我毫无威胁,但若是论起教导女红的技艺来,足以让我身败名裂,我可不敢再教你了。”
夏冬春红了脸,扑上去挠她痒痒:
“让你笑话我!让你笑话我!”
“姐姐,不敢了!”
正热闹的紧,桂云进了来:
“娘娘,太后命人传了话,说明日要办赏荷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