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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怎么可能

    男孩刚醒,手里还捧着那杯温水,整个人懵懵的,仿佛一切都离他很远。

    时菱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下午三点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一上午没去学校,中午又在大厅里被母亲骂了那么久,估计早就已经饿了。

    时菱走到门外,压低声音对刘航元说:“你去外面看看附近有没有吃的,搞一点立马能吃的东西过来吧。”

    刘航元立刻点头,“行,我现在过去。孩子刚睡醒,先吃点软和的东西比较好。”

    他转身就往食堂方向跑。

    陈继东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屋里的男孩,“孩子醒了以后状态怎么样?现在能不能正常说话?”

    时菱看着里面,“没之前那么抗拒了,不过至少愿意喝水了。”

    另一边接待室里,接待民警还在和孩子母亲了解情况。

    女人情绪还是很激动,整个人也有些愁苦。

    民警问道,“孩子平时和同学关系怎么样?”

    女人愣了一下,“你们是说,他和同学之间也有问题吗?”

    接待民警引导着她去回想最近发生的不正常的事情,“他平时有没有提过学校里的事?比如和同学闹矛盾,或者在班里不太合群之类的。”

    女人的脸上带着些疲惫,“从今年开始吧,他很少跟我讲话了。我问他什么,他也不说。只要他一不想回答,他就低着头站在那里,我根本问不出来。”

    她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话一下又多了起来,“前几个月,学校就说他成绩下降比较严重,又说现在马上要到中考的年纪了,孩子学习很重要,让我上点心。”

    “我本来上班就上得够累了,我也没有什么文化,我就只能托了人请了退休老师给他补课,结果他上了几节就又不上了,现在成天就是拿着他的手机。”

    “最近这段时间更严重了,他不仅辅导班不上了,连白天学校的课也不上了。有时候人都不到学校。我还得请假去找他。”

    “我一个月才挣多少钱?饭点最忙的时候,店里少一个人,老板脸色都不好看。我站一天,脚后跟疼得晚上都睡不着,还得惦记他有没有去上学。”

    女人越说越委屈,“我已经够累了。他倒好,偷我的钱去网吧、逃学去玩。”

    “他这样,真的跟他爸一个样。”

    接待民警抬头看她,“他爸爸平时管孩子吗?”

    女人摇头,嘴角动了动,“早就不管了。人走了以后,孩子是我一个人带大的。我知道我脾气不好,可我一个人又要挣钱又要管他,我能怎么办?”

    而另一边,刘航元也飞奔着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两个包子、一盒牛奶,还有一小袋饼干。

    “食堂已经没饭了,我就去门口店里买了一点。”

    刘航元把东西放到桌上,“你先吃一点,垫垫肚子。包子还热乎着呢。”

    男孩看着那些东西,没有马上伸手。

    时菱坐在离他不远的椅子上,“不想吃也没关系,东西先放着。你要是饿了,就自己拿。”

    男孩低头看了很久,最后还是伸手拿了一个包子。

    他拿包子的时候,袖口往上滑了一点,正好露出他的手腕内侧有一块青紫。

    时菱离着近,一下就看到了。

    男孩很快把袖口往下扯。

    时菱等他把所有东西都吃完,才轻声问道,“你手腕上的那块青紫,是怎么弄的?是有人打你吗?”

    男孩一下子又变得很疏离。

    【呵,问了又有什么用呢,还不如不问。】

    男孩嘴上没有回答。

    时菱没有追着问,只站起身走到门口,把陈继东叫到一旁。

    “陈队,他手腕上有淤青,结合孩子的反应来看。我觉得孩子身上可能还有其他伤,最好先全面地查一查。”

    陈继东脸色立刻变了。

    他转身先去接待室找母亲。

    女人听完以后,第一反应是不信,“身上有伤?这怎么可能呢?”

    她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蹭出一点响声,“他回家从来没说过啊。我天天跟他住一起,他要是伤得厉害,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陈继东看女人的表情,确实是很疑惑震惊,看来打孩子的另有其人。

    但孩子身上被别人弄伤了,妈妈却不知道还一味地指责,这也有点离谱了。

    陈继东冷硬地说道,“现在只是看到手腕上有淤青,其他地方还不确定。孩子是未成年人,我们先做一个全面检查,确认有没有明显外伤。”

    “后面如果需要,还要去医院或者走正式伤情鉴定。你作为监护人,需要知道这件事,也要配合我们保护孩子隐私。”

    女人心里虽然还是不相信,但看警察这么肯定,也就顺着警察的意思,“警察同志,那你们现在就查。他要是真在外面跟人打架,或者让人欺负了,我也得知道。”

    *

    全面检查没有花太久。

    陈继东安排接待民警和一名男民警在场,其他人都在接待室里等结果。

    十几分钟后,接待民警走出来,脸色已经不太好看。

    “陈队,孩子身上确实有伤。”

    女人站在旁边,脸一下白了。

    接待民警把情况说得很具体,“我们只是初步看了一下。手腕有明显掐痕,右侧腰部和大腿都有淤青,肩背也有几处颜色不一样的痕迹。具体怎么形成的,还要进一步确认。”

    女人嘴唇动了动,声音也变弱了许多,“他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伤?”

    她喃喃道,眼神中也带着不敢置信,“他回家以后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他真的没跟我说过。”

    接待民警看了她一眼,“你刚才提到,他最近不愿意去学校。你再好好想想,学校那边,他是不是和同学有冲突?”

    女人站在那里,手指慢慢攥住了自己的包带。

    她终于从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里想起了什么,“去年的时候有一次,我在上班的地方碰到了他几个同学,当时没过几天,他就过来跟我说,让我以后能不能别在那里上班了。”

    “我当时就很生气,我又不偷不抢的,好不容易找到个工作怎么能轻易换呢?我当时就跟他说,现在找工作很难的,让他不要在意同学的看法……”

    “但是也就这么一次,他也没说他和同学关系不好,也没说有什么矛盾啊……”

    陈继东看向小房间。

    男孩坐在床边,低着头,校服袖子又被他拉回了手腕下面。

    女人也看过去。

    来之前,她以为自己是受害者,工作不如意、家庭不幸福、孩子也不听话,全世界好像都在和她作对。

    可,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孩子身上有伤呢?

    女人声音又急又气,“他难道是被同学给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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