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媒体的报道？”
林殊趿拉着拖鞋从二楼走下来，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T恤领口歪了一边，显然刚睡醒没多久。
打着哈欠走进一楼餐厅，正好看到古馨月把一杯温好的牛奶和一盘三明治放在桌对面。
人还没来得及坐下，就从对方嘴里听到了这个让他短暂愣了一下的消息。
“嗯，《经济日报》发了篇短评，苏州电视台那边也在今早联系了YY——”
古馨月翻着手机备忘录，同时把桌上提前准备好的一份早餐推了过去：“另外《体育报》驻苏州的记者也在打听你的信息，想约个采访。”
林殊捏起三明治咬了一口，腮帮子鼓着嚼了几下，慢悠悠地咽下去，才摇了摇头，开口道：“有报纸采访，对咱们来说是好事啊。”
“呜……不过看样子都是些地方小报。一场直播，传统圈子关注的是‘六十万人同时在线'这件事本身，他们惊叹的是规模，是数字，是现象——他们并不在意EmperOr是谁。”
“没记错的话，今年《人民报》刚刊发一条主题评论，认可国家就电竞界定为体育运动，但行业应加强监管、防范青少年沉迷的专栏，我一个十八岁年轻人跑在前面，被人提点很正常。”
林殊又端起杯子喝了口牛奶，“传统媒体的注意力是跟着热点跑的，咱们不是热点，'六十万'才是。”
“所以没必要硬往前凑。”
他抬眼看向古馨月，“YY那边如果有什么营销方案想借这波热度推，配合一下就行，但别主动往上贴。他们想炒他们的，咱们心里有数就行。”
古馨月听完这番话，微微怔了半秒。
她有些诧异，一个才十八岁出头的年轻人，面对传统纸质媒体与电视台同时找上门这种级别的曝光机会，居然能给出这么清醒冷静的判断。
她见过不少一夜爆红的人，要么被流量冲昏了头脑四处接受采访，要么生怕风头过去赶紧蹭热度推自己。自家老板这种“流量来了不躲，也不主动凑上去舔”的态度，说实话，在这个圈子里她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她很快就收起了那点惊讶，面色如常地点了点头。
作为助理，她很清楚自己的角色——提供信息、给出建议、执行决策即可，不该也不能质疑主导者的判断。
“我明白了。”
“另外一件事，”古馨月把手机屏幕转向林殊，上面是几个电竞论坛和贴吧的热度数据，“这边电竞圈的论坛和贴吧舆论，基本已经到临界点了。满屏都是昨晚您的操作集锦和'谁能第一个单杀EmperOr'的讨论帖，热度溢得有点过头了。”
她划了一下屏幕，根据自家老板的考虑延伸道：“我个人建议，暂时不再额外进行任何主动宣传或者加料。”
“冷一冷？”林殊挑眉。
“对。”古馨月点了点头，语气认真了几分，“英雄联盟职业化是一个趋势，这点您比我清楚。您组建HWG战队，毫无疑问是在主动给自己贴‘职业选手'的标签，而不是单一的主播身份。那么在职业领域还没有取得相应的荣誉之前——至少还没拿过联赛冠军、没进过世界赛——我们这波热度的地基是虚的。”
“热度本身不是坏事，但如果热度来源全是‘排位操作'和‘个人直播'，而职业赛场的成绩还没有跟上，观众和粉丝对你的期待会被拉到一个不切实际的高度。等真正打比赛的时候，万一有个闪失——”
“不会有闪失……额，我是说你的建议合理。”
林殊咳嗽一声，示意对方继续。
“我的想法是，以主动请水军降降温，把舆论从‘神化'往‘正常期待'的方向往回拉一拉，至少别这般夸张，国人最擅长的就是把认捧上神坛，再亲自将其拉马下来。”
她看了一眼林殊的表情，想到自家老板那变态的天赋，只好补充道：“即便咱们现在没啥意外，也可以为后续赛季的发展做准备，让外界对EmperOr和HWG的期待值回落到一个火热但不至于扭曲的区间。”
“等什么时候我们拿了LPL冠军、进了世界赛，那时候再发力——同样的操作同样的集锦，放到那个节点重新推一次，舆论的反响会比现在猛十倍。”
“不，甚至只需要您在接下来的全明星上打出对应的表现，我们即可开启更进一步的造势。”
“因为那时候咱们有成绩托底了，所有人都知道EmperOr不是‘只会打排位的主播'，你是‘有冠军的选手'。两种身份，同样的素材，一个只能在圈内、另一个则是可以延伸至圈外，价值和冲击力天差地别。”
林殊仅思忖两秒，跟着点了点头：“可以。就按你说的办。”
“不过采访该接还是要接，只要是能不影响团队正常运作，队伍训练的，咱们就正常走流程就行。”
他心里过了一遍古馨月刚才那番话的逻辑，越琢磨越觉得舒服。
这位大小姐脑子清楚得很，不是那种“看老板火了就赶紧趁热捞一笔”的短视做派，而是实打实地在为长期布局考虑。
知道什么时候该冲、什么时候该收，知道舆论是一把双刃剑——这种分寸感，在电竞圈里可不多见。
想到这，林殊身上那点因为熬夜的疲倦都散了不少。
当初把这位从YY那边过来应聘，主动想给自己当助理的大小姐留下，还真是留对了。
一个能处理各类杂事、梳理日常行程、对接商务合作，还能在团队运营和舆论管理上给出靠谱建议的人才，这哪是助理，分明是总理！
自己居然给人万把块的工资请到了？
“魔都全明星号票的事，你准备的怎么样？”
早餐吃得差不多，林殊就下一步计划询问道。
古馨月一秒回复，“保二争三！”
“只不过，在确定全明星名单之前，有几个我认识的朋友想跟老板你约着见一面。”
“你认识的朋友？”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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