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天地之力不可用？”
陆沉心中复又生出一点古怪的情绪。
那种感觉像是有一根尖刺在他的身上轻轻划了过去，让他不自觉地多想了一层。
宁青虹显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她点头，语气认真地说下去：“在那种情况下，宗师的实力根本发挥不出半点，跟寻常武人差不多。”
“天地之力在迷雾中像是被什么东西隔断了。”
“你拼尽全力去够，够到的最终也只是一层空荡荡的壳，里面什么都没有。”
“加上那迷雾之中还隐藏有诸多险境，其中还有不知名的兽类生存，金石奇物横行，实在是很难深入。”
“我也就是好运，仗着还有一点后手，才能平安从其中撤回来。”
“要不然的话，你怕是都已经看不到我了。”
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后惬意的舒了口气，又感慨道：“我是还好，不过其他那些家伙为了追寻武圣道路，可没有半点要停下来的打算。”
“纵然有迷雾，现在也不断有人在尝试向内清理。”
“估摸着，那些迷雾应该也撑不住太久。”
“每天都有宗师从外面往里推进，一层一层地剥，就算是一群蚂蚁啃一块骨头，啃得慢，但架不住人多啊。”
陆沉说：“那看起来，咱们这边应该是能消停一段时间。”
宁青虹摇头，她眼神中带着一种你想得太简单了的神色。
“感觉够呛。”
“原本岭南之地就是各方博弈的场面，但是很多人没有借口过来，会很受影响和限制。”
“龙宫出世之前的消息，虽然各方都知道，但到岭南的宗师强者依旧不算多。”
“到时候真等龙宫出世了，也是岭南的宗师先受益。”
“这是之前就已经筹谋规划好的，也是一个潜规则。”
“谁的地盘谁先拿，外人插不进手，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
“可这边镇大墓吸引过来了太多的人，以至于这潜规则直接失效。”
“龙宫出世之后，带来的竞争就更大了。”
“那些原本被挡在岭南外面的宗师现在全有了借口，一个个名正言顺地钻进来，谁也不会再守着那条线了。”
“而且现在还有云蒙的宗师也掺和进来，京城之中都有人派人过来了，你得小心一些。”
宁青虹话里有话，陆沉也明白是什么意思。
显然她说的那个京城来的人，应该就是与斩龙陆家有相关的。
那些京城里的世家不会只让陆家一家独大，也不会让陆家吃瘪的消息就这么传回去不闻不问。
总会有人来试探，来观望，来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陆沉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总归龙宫是要出世的，到时候谁能争到机缘就该是谁的。”
“我现在倒是想知道，你身上可还有多余的资源能给我换过来吗？”
他将话头转得利落，没有在那层隐忧上多纠缠。
宁青虹点头：“只要是你能拿出来的东西，我这边都能按市价给你折算。”
“当然，其实你自己要是有路子，能去赶场做个拍卖，收益应该比我给的更多。”
她说这话时很坦诚，没有半点藏着掖着。
陆沉直接摆手拒绝：“这倒不用，还是按之前商量好的来就行。”
拍卖的事情他有考虑过，也曾经尝试去找过这样的路子。
但后来发现，那还是太消耗精力和时间了。
岭南的状况短时间内吃不下这么大量的东西。
那些本地的世家和商号能拿出来的银钱和丹药都有上限。
你拿太多出来只会把市价砸穿。
最近的苍梧道能吃得下，也有足够的丹药。
但他手里的东西本身就是苍家的，在那边出手怕是会横生波折。
苍家在那边的根基太深，你前脚把东西摆出来，后脚就有人查到是从哪来的。
再去更远的地方，一来是路途遥远，再者想要去寻合适的拍卖行进行合作，耗费时日更多。
他自己亲自去上一趟将所有东西处理掉，可能也得三五个月。
等他回来的时候龙宫怕是都出世了。
随后陆沉将他从苍文山以及谢坚手中夺来的那些宝物取出来，一件一件地摆在面前。
诸多灵矿，玉符，丹药，法器，符箓，被他分门别类地码放好。
他咧嘴一笑，说：“这次的可能有点多。”
宁青虹最开始还不在意。
她靠在椅背上端着茶盏，目光随意地往地上扫了一眼。
等陆沉取出来的东西渐渐变多，最后几乎将他们面前的屋子堆满的时候，她脸上的神色早就已经变得十分古怪起来。
“你这是把苍家的某个分支给抄家了吗？”
她盯着地上那些码放整齐的物件，目光从灵矿原石上掠到玉符上，又从玉符上掠到那几瓶封蜡完好的丹药上。
最后在那堆半损坏的法器上停了一瞬。
陆沉有些感慨：“只区区两个人的玄戒中就有这么多储备，真是不知道他们家里到底还有多少底蕴。”
“若是真比这还多的话，我倒是有兴趣去苍梧道逛一逛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随意，似乎真有这样的念头。
宁青虹赶忙劝阻：“你可赶紧打住，不用过去了。”
“苍文山这废物，手里带着这么多好东西，在你面前没来得及用就被你给拿下，现在反倒是成为了成全你实力提升的资粮。”
她说着有些来气。
似乎是想不明白，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蠢货，而且还能跟她一样晋升宗师。
她眉头拧在一起，嘴角微微撇着，像是替那些被浪费掉的天材地宝感到不值。
陆沉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
宁青虹看着陆沉的笑容，也没脾气了。
她往椅背上一靠，摆了摆手：“你小子就是好运，这种好事都能被你撞上。”
一旁竺无双接了话茬，认真道：“指挥使，侯爷这一路走来，需要用到运气的时候可实在是不多。”
“他能走到这种程度，还是依靠的是自己的实力。”
宁青虹叹了口气：“你说的都对。”
她将地上那些东西又粗略扫了一遍，手指在空中虚虚地划了几个圈，心里快速估算。
“这些东西我给你算算看，能值多少。”
陆沉笑眯眯说：“那行，就劳烦指挥使了。”
宁青虹说：“那有什么办法呢？”
“自从遇到你小子之后，我就成了劳碌命了，一路上遇到的都是些大大小小的事情。”
她嘴上在抱怨，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已经开始将那些物件按类别重新归拢了。
她抬头看了陆沉一眼，嘴角那层看似抱怨的弧度底下，藏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过你还真别说，这种好事以后还真可以多来一点。”
“左不过也就是我多跑两趟的事情。”
“但这一趟下来，我还能赚你一枚大丹尝尝味呢！”
陆沉笑道：“那这事自然不能让指挥使替我白白忙活，之后定有厚报！”
宁青虹脸上笑容更盛，那笑意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
她将手中那枚正在端详的玉符收进玄戒。
“我就知道你小子上道。”
“那好，这一趟我帮你跑回去看看，顺便帮你问问看，这京城里最近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动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