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所有活着的族人,都没有……那些刽子手们,一开始并不知晓长生树对我长生族意味着什么,只留了活口繁衍,树全部烧死了。”
长生木只感觉喉咙里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一般。
胸口被堵得生疼。
“可知……繁衍了多少长生族人?”
小长生声音哽咽道:“你若真是长生祖,又为何不知……我长生族如今已是上界流通的长生药啊?!
虽不能让人长生,却是比上界最好的疗伤仙丹,还要有用的存在!!
一碗长生血,能价值十万仙玉!!
一个活着的长生族,能卖出百亿仙玉的高价!!
我们所有长生族都知道,我们的长生祖,也就是昔日的少族长还活着,逃往了虚空中。
祂是我们整个长生族,如今活得最久远的存在,所以我们唤祂一声长生祖!
但祂却从未管过我们!!
从未!!”
最后一声,小长生喊得撕心裂肺。
长生木眼角溢出血泪来。
桑渔分身站在洞府外……并未出声。
主体不放心,让她来盯着些。
然后就听到了这些对话。
可……长生木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还有族人存活在上界啊!
忽而,那无比渗人的癫狂笑声,再次响起。
桑渔心底不由一寒。
丫的!
祂不会又发疯吧!!
好在那小长生在,忽而给他来了一句:“你笑什么?你若真是长生祖,你还能笑得出来吗?!”
长生木的疯癫的笑声,戛然而止。
桑渔心想,总算有人制得住你发病了!
就听长生木突然开口道:“祖神战知道吗?”
“祖神?我不知道……但娘说过,我们是古神一族被灭之后,才被暴露在明面上来的。
娘说,昔日被带走的,全都是长生族被灭之际藏在巨人族墓地里的幼崽。
因为年岁太小的幼崽,被吓哭了才暴露的……也因为娘跟我说过这些,她将我藏起来的时候,我一直忍住没哭。
我再怕也不敢哭!”
所以……那群什么都不懂的幼崽后来长大了,被配种了。
繁衍了新的长生族人。
原来如此。
可……长生木宁可,一个族人都没有活下来!!
一个都没有!!
包括祂自己,也该死在当初那场灭族大祸中!
否则,也不会有族人沦为了价格昂贵的长生药。
也不会因为那些刽子手们想打祂的主意,被当做诱饵放逐到下界,设立这一场阴谋!!
一个个,活得生不如死!
他躺在青铜古棺中平复了好半晌,才将心中那无穷无尽的暴戾压制下去,开口说了一句:“吾……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
“吾……不知道,你们的存在。”
“你真的是,长生祖吗?”
“吾不是长生族每年祭祀,祭拜的那个长生祖,吾只是……现有的长生族中,苟活得最久的那一个。
昔日吾长生族最年幼的几个幼崽,长生石、长生梦、长生酒、长生羽、长生果、长生月、长生雪、长生草……你先祖,是谁?”
“娘说,先祖名为长生草和长生石……”
“小草儿……他们,可还在?”
“死了,那一次,几个先祖全部都死了,趁着夜深人静,全部咬舌自尽,血流的干干净净……因他们之死……后来那些仙人才不敢再逼我长生族胡乱配偶繁衍。
我们拥有了一处栖身之地,有了奴隸待遇。
只是,奴隸的孩子,只能属于主人……生杀大权,全都掌控在主人手中。
而我们长生族,能一直存活下去……能做到不断的繁衍,也因此,能保留至今。”
这于长生木而言,绝对是二次打击。
记忆中族人,哪怕只是幼崽……也没有一个是活着的吗?
就听小长生道:“您知道先祖们的名字……您真是长生祖吗?”
“吾是……但吾也不配是。”
“不是的……您说您并不知道我们的存在……我以为,你知道,但你只是不敢知道。
因为我们长生族,很弱的……就算知道,又能如何?”
最后那句话,小长生说的很小声。
但长生木又怎么可能听不见?
“你认为,我知道,却不敢知道……是在逃避吗?”
“不敢对先祖不敬。”
小长生以为长生木会生气。
但长生木却只说了一句:“吾、真不知道。”
“好吧,那我原谅您了……”
长生木喉间又是一哽。
这般轻易的,就被原谅了吗?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娘唤我小长生……没有取名,我其实没有见过仙人,我才三岁就跟娘一起被放逐到下界了。
我知道的,都是娘告诉我,让我记住的。
娘说,虽是放逐,却也是短暂的自由……能活下去,便让我好好活下去。
妹妹才一岁,也被放逐入下界了,但没跟我们一起。
我不知道她还有没有活着。”
“你爹呢?”
“爹被一位仙王看中买走了……娘宁死也不愿再换伴侣生孩子,才会被放逐下界,用来当诱饵。”
“吾为你取名,长生仇……记住这些仇恨!”
“我拒绝!”
“为何?”
“我凭什么要记住这些仇恨!这么大的仇恨,凭什么让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记住?
我就算记住了,又能如何?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
我不愿承担这么大的责任!
娘死了,妹妹生死不知,我唯一的愿望便是找回妹妹,一起好好活下去!我连活着的爹都顾不上!
我没那么大本事的!
你便是长生祖,你也不能将这些仇恨强加到我一人身上!
你以为我不恨么?
我不想杀死那些仙人,让族人恢复自由么?
可我弱小成这种地步,连下界的修士都能一击秒杀了我,我连活下去都竭尽全力……我还哪来的力气去承担这么多!!”
小长生激动得一边流泪,一边嘶吼着。
显然是孤苦且担惊受怕的度过太多年月,应激反应严重导致的。
桑渔无语。
这种状态,需要的是有安全感的庇护。
而不是制造压力啊。
长生木忙安抚他道:“你别激动,是吾想岔了……长生族的仇,我们不报了,吾会寻一处安稳之地,将族人都带回长生界中,安逸的生活下去。”
小长生却依旧痛哭不止的道:“没有那么简单的!娘说了,便是长生祖也弱……我长生族生来就只有医治和种地的天赋!
弱小到,便是先祖们都还在的时候,没有被灭族的时候,都不敢外出惹事。”
长生木试图狡辩道:“也没弱到那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