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头厉鬼拼命摇头，眼眶里又涌出了几滴残存的鬼泪。
可惜杨光的玉瓶刚才已经装满了，不然非得再薅他一波羊毛不可。
“不系要牙！”
厉鬼大舌头地说道：“天湿大银，我们豆系被那老东西害洗的！”
“他把我们活生生折磨洗，又把我们的魂魄抽除来炼制，让我们求生不得，求洗不能啊！”
“现在老东西洗了，我们终于解脱了。”
厉鬼连连磕头，脑门砸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砰砰作响：“求天湿大银发发雌悲，送我们下地府吧！”
“我们想去投胎，再也不想留在介个伤心地了！”
其他厉鬼也跟着纷纷磕头附和：“求天湿发雌悲！”
“送我们下地府销账吧！”
杨光看着这一地凄惨的厉鬼。
刚才光顾着拔牙创收没注意，现在仔细一看，确实惨不忍睹。
这些鬼身上几乎都有生前遭受非人折磨的痕迹。
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血洞。
不用想都知道，那老东西为了迅速催生出厉鬼的怨气，用的手段绝对丧尽天良。
只有死前经历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和怨恨，死后才能在瞬间化作这种级别的大凶之物。
杨光叹了口气。
虽然他爱财如命，但他可是有职业操守的人间判官。
收钱办事，这是往生代办处的铁律：“行了行了，都别磕了。”
“看在你们刚才那么配合小爷我创收的份上，这趟顺风车，小爷就给你们安排了。”
“反正报酬我已经提前收了。”
听到这话。
二十多只厉鬼瞬间感激涕零。
要不是鬼泪已经流干了，非得给杨光再凑一瓶不可。
“多谢天湿！”
“天湿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啊！”
杨光没再废话。
他直接从兜里摸出一叠黄灿灿的引魂符。
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符纸上飞速画过，嘴里快速念动咒语。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阴阳借法，鬼门大开！”
“去！”
杨光手腕一抖。
二十多张引魂符瞬间化作一道道金光，分别贴在了这些厉鬼的脑门上。
紧接着。
烂尾楼那剥落的墙壁上，凭空裂开了一道漆黑深邃的裂缝。
裂缝里透出一股纯正浓郁的幽冥之气，里面隐约还能听到铁链拖地的清脆声响。
那正是通往地府的阴司通道。
“进去吧。”
杨光指着通道说道：“下去之后，老老实实找阴差销账，该下油锅下油锅，该投胎投胎。”
“下辈子投胎做人，记得别再碰上这种老变态了。”
厉鬼们再次冲着杨光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排成一队。
化作一团团黑气，有序地钻进了阴司通道。
不一会儿。
二十多只厉鬼走得干干净净。
阴司通道也缓缓闭合，消失在斑驳的墙壁上。
做完这一切。
杨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准备离开这个晦气的地方。
“大……大哥！”
就在这时。
墙角里突然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
杨光脚步一顿，转过头看去。
只见那个一直被他用红绳牵着，刚才被当成流星锤砸进厉鬼堆里，又全程跪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带路鬼。
此刻正一脸期待地看着杨光。
那双全黑的眼珠子里，闪烁着对下地府的无限渴望。
带路鬼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爬起来。
指着刚才阴司通道消失的方向，搓着苍白的手：“大哥不……天师大人！”
“您看。”
“这顺风车也开了，门票也发了。”
“要不您也顺手给我画一张那什么符？”
带路鬼满脸谄媚地笑着：“我也想去下头投胎啊，您看我刚才给您带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是？”
“您放心！”
“我下去以后一定好好做鬼，坚决拥护地府的规章制度！”
杨光站在原地，看着这个满脸堆笑的带路鬼。
脸上原本轻松的表情，渐渐收敛。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点的冷笑。
他双手重新插回那洗得发白的运动裤兜里，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带路鬼被杨光这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天……天师？”
“您这是啥眼神啊？”
杨光嗤笑了一声：“还送你下地府？”
“做什么春秋美梦呢？”
这话一出。
带路鬼瞬间就懵了，表情变得十分难看，慌乱地摆着手：“不是啊天师，刚才那些鬼您都送下去了，我怎么就不行了？”
“我也是个受害者啊，我的骨灰一直被那老东西捏在手里，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你身不由己你大爷！”
杨光直接破口大骂，眼神中杀气毕露：“少在小爷面前装清纯小白花！”
“你特么自己看看你身上的怨气和血光！”
杨光指着带路鬼的魂体，冷声喝道：“刚才那些鬼虽然化作厉鬼，但那是被老东西强行催发的，他们身上除了怨气，根本没有主动杀人沾染的血债。”
“你再看看你自己？”
“你身上那一层暗红色的煞气，那是害了多少人才堆出来的？”
“你这玩意儿害人不浅，不知道多少无辜的人被你霍霍了。”
“你身上背着这么多血债，还敢妄想下地府投胎？”
带路鬼被戳穿了老底，脸色瞬间大变。
他确实借着老头的名义，暗地里没少吸食活人的阳气来壮大自己的道行，甚至还害死过好几个人。
但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天师饶命！”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改！”
“我以后吃素行不行！”
带路鬼还想往前扑，抱杨光的大腿。
杨光根本不给他半点机会。
杨光猛地把手从兜里抽出来，眼底闪过一丝骇人的寒芒。
“最关键的是！”
杨光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怒喝出声：“你这不长眼的狗东西，竟然敢对我的便宜闺女动手！”
“老班长托付给我的宝贝疙瘩，我都舍不得大声跟她说话！”
“你大白天的跑去吓她，还想害她性命？”
“小爷我今天要是让你囫囵个儿的下去投胎，我特么对得起老班长吗？！”
带路鬼彻底绝望了。
眼看求饶无望，他猛地发出一声尖厉的鬼啸，转身就想化作阴气逃跑。
“现在想跑？”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