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地窖比平时更安静，只有墙角的坩埚咕嘟咕嘟冒着泡，整个办公室都是一股魔药的味道。
斯内普站在操作台后，黑袍袖口挽到手肘，手里的银质搅拌棒顺着同一个方向匀速转着，目光落在坩埚里泛着银辉的药液里，连头都没抬，听见敲门声就低低吐出两个字：“进来。”
张海游推开门，反手带上。
她没绕弯子，径直走到操作台边，指尖敲了敲冰冷的石台面：“教授，可以帮个忙吗？”
“下周穆迪的课要拿学生试夺魂咒，我刚得罪了他，按他那性子，大概率要点我，我先过来试试，看看能不能扛得住。”
斯内普搅拌的手顿了半秒，抬眼瞥她，黑眼睛里带着点“你又来发什么疯”的嘲讽：“哦？现在知道怕了？翻倒巷里跟人玩命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黑魔法的滋味？”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放下了搅拌棒，拿过旁边的黑檀木魔杖，往旁边空着的试验台扬了扬下巴：“站过去，别等会儿砸到了我的坩埚。”
张海游依言站过去，站定。
“魂魄出窍。”
斯内普的声音很低，杖尖泛起一道近乎无色的淡光，像一缕轻烟似的飘过来，缠上她的眉心。
张海游只觉得有股强势的外力往脑子里钻，像只试探的手，想拨开她的意识，掌控她的身体。
换做普通巫师，这时候早就意识涣散，任由摆布了。
可她只觉得那股力道碰到了一层无形的壁垒，像撞在冰冷的铁墙上，轻轻晃了晃，就散了。
张海游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依旧看着斯内普。
斯内普皱起眉。
他刚才只用了三成力，本以为足够控制她一小会儿，没想到半点反应都没有。
他指尖微微收紧，杖尖又发出一道魔咒，又加了两成力道。
更亮的光雾裹住张海游的头，可她依旧站得稳稳的，眼睫都没颤一下，反而还抬了抬眼，有点疑惑地问：“教授？您开始了吗？”
斯内普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他还从没遇见过这种情况。
夺魂咒对心智坚定的人效果会打折扣，可也从来没有人能像这样，半点反应都没有，像没事人似的。
他不信邪，接连又加了两次力道，到最后几乎用了七成力，杖尖的光浓得快要滴下来，连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了。
张海游还是站在那儿，别说被控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觉得脑子里有点发胀，像被轻轻按了一下，仅此而已。
“不对。”
斯内普放下魔杖，眉头拧成了结，盯着她，“你的精神和心智……不可能坚定到这种地步。”
张海游也很疑惑，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之前摄魂取念同样对她不起作用。
两个人静默了一会儿。
“教授，我一直想问。”
张海游突然往前走了两步，“黑魔法那么多，伤人的、致残的，为什么偏偏这三个是不可饶恕咒？难道是因为威力大？”
斯内普嗤笑一声，像是在笑她连这都不懂，语气却沉了些：“威力大？切割咒割对了地方也能一击毙命。之所以只有这三个是最高级的禁咒，是因为它们直接作用于灵魂。”
“灵魂？”
张海游心里猛地一动。
“钻心咒啃噬灵魂的感知，夺魂咒操控灵魂的意志，索命咒直接斩断灵魂的锚点。”
斯内普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别的咒语伤的是身体，这三个，伤害的是魂，所以没有反咒，所以无可饶恕。”
张海游站在原地，脑子里轰然一响。
灵魂。
她忽然想起暑假回庄园，她找张远山彻夜长谈的话。
张家的天授会发作，是因为张家人的精神和意志被更高的存在锚定，终极，被天授时，就像是张家人灵魂被终极所控制，身体只是一具傀儡。
说白了，张家人的灵魂，早就有主了。
别的咒语再厉害，伤的是皮肉筋骨；但凡碰灵魂的，都绕不开那层天授的防护。
难怪，难怪夺魂咒对她没用。
难怪她总觉得黑魔法的力道差了点意思，原来原因在这儿。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压不住的兴奋：“教授，那试试钻心咒？”
斯内普像看傻子似的看着她，翻了个标准的白眼，语气刻薄得像冰碴子：“你脑子坏了？我凭什么给你用钻心咒？就为了满足你的好奇心？魔法部要是知道我在校内对学生用不可饶恕咒，直接把我送进阿兹卡班。”
“就试一下，轻度的。”
张海游赶紧说，“我保证不说出去，就试试感觉，真出事了我自己担着，绝对不连累您。”
“您也好奇吧？刚才夺魂咒可是半点用都没有。”
她睁着眼看着他，眼神亮得惊人，带着点笃定的狡黠。
斯内普盯着她看了几秒，心里确实也痒。
活了三十多年，他还从没见过对夺魂咒完全免疫的人。
这女孩身上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还多。
他咬了咬牙，魔杖抬了半寸，声音冷得像结了冰：“就一下，疼了也别喊。”
“钻心剜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