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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李虞俪:有人觊觎我的位置?

    李虞俪觉得自己已经算是个工作狂了。

    可跟眼前这位比起来只能说大巫见小巫。

    这还是人吗?

    自己的工作量跟郡主比起来,简直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睡什么睡,都给我卷起来!”

    云潇对李虞俪的内心风暴浑然不觉,她说完,便急匆匆关上了门。

    鲁阳:“哈哈哈哈,后生可畏啊!郡主实乃奇才。”

    费云锐评,“郡主很强,不过活只会涌向能干活的人。”

    李虞俪:“……”

    她无话可说,已经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云潇此时已经在房间的半空坐定,她挑亮悬在房顶的油灯,奋笔疾书、洋洋洒洒。

    写得那叫个文采飞扬、激情澎湃,把《治河要术》吹得天花乱坠,恨不得让陛下觉得不看这本书明天黄河就要决堤了。

    写到兴头,她大肆吹嘘:

    “此书若得颁行天下,则九州水患可减七分,万民安居可期!”

    云潇搁下笔,自己读了遍,觉得这话说得又大气又实在,满意地点点头。

    第二天清晨,云潇收拾妥当,刚迈出府门,便听到身后传来犹犹豫豫的脚步声。

    费云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站在门槛后头,挂着副极其复杂的表情。

    云潇纳闷,不知道这位仁兄今天这是唱的哪出?

    两人就这么对峙了足足小半盏茶的工夫,费云先没绷住,别别扭扭的开口:

    “左右地图已经画完了,我闲着也是闲着,跟你出去转转,万一用得着呢。”

    云潇眨了眨眼,还没开口。

    只见旁边的李虞俪警报拉满,瞬间切换到战斗状态。

    她觉得自己在云潇座下第一护法的位置惨遭觊觎。

    “你能帮什么忙?男女授受不亲,费公子读了这么多圣贤书,这点规矩总该懂吧。”

    费云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杵着个李虞俪。

    两个平日里一个冷一个淡、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此刻四目相对,空气中竟莫名溢满了浓烈的火药味。

    费云皱了皱眉:

    “男女授受不亲?李小姐这几天跟着郡主满城跑案发现场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讲究这个。”

    “我是太后亲口定下的郡主伴读,名正言顺。”

    李虞俪不为所动,张嘴便是刀子直戳费云,“费公子是以什么身份?写作业的枪手吗?”

    费云被噎得差点岔了气,也不再整什么弯弯绕。

    “太学里的老顽固我个个都熟,最爱折腾人,成天拿些死板道理和四书五经压人。郡主大人当然需要我的帮助!”

    李虞俪冷哼,“有我在,不劳你费心。”

    费云满脸不屑,“你懂什么?”

    眼前两只素来高冷的小猫咪相互呲牙,云潇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不过她算着时间,没让两人继续掐下去。

    “好啦好啦,都别争。”

    费云嘴上说闲,不过是想跟着云潇去,又死活不肯说人话。

    云潇看破不说破,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行,谢谢费公子,走吧。不过上朝的时候,你得在外面老实等着,别到处乱跑给我惹事。”

    “当然!”

    费云立刻洋洋得意起来,翘着尾巴跟在云潇的后面,小声嘟囔:

    “主公……吩咐,莫有不辞。”

    不过声音太轻,云潇并没有听到。

    俗话说得好,要想俏,得穿靓。

    今日是云潇头次以刑部员外郎的身份上朝,五品青色官服熨得笔挺,腰束银带,手执笏板,在满朝白发苍苍、胡子拉碴的老臣堆里杵着。

    活脱脱一棵刚抽了条的小白杨立在暮气沉沉的老林子里。

    整个人红光满面,春风得意,嫩得能掐出水来。

    云潇拿眼神扫过对面站着的左相和安国公,看到两人宛若吞了苍蝇般的便秘脸,心情更加明媚。

    前面议的都是些琐碎事,某县申请修缮城墙,礼部呈了今年秋闱的章程,户部报送上个季度的收支。

    云潇耐着性子听了大半个时辰,脚都快站麻了,终于等到前面几桩事议毕,急忙从队列里迈出来。

    她刚出列,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聚过来。

    几个言官当场便皱起眉。

    不是吧,头次上朝就要奏事,能不能低调点?!

    他们已经在肚子里打好弹劾的草稿,几个言官互相递了个眼色,笏板攥得死紧,就等云潇说完便往上冲。

    不管她要说的是什么重要至极的大事,他们都要看看这位新科五品官怎么狡辩!

    云潇才不管这些。

    她将《治河要术》和奏折呈上,清亮的声音在大殿里响起,把鲁阳的经历娓娓道来。

    末了,她图穷匕见:

    “落第举子,孤身走遍天下写就此书,其中水文数据、治河方略,较之工部历年的官修水利册子竟详实靠谱数倍不止,实在令臣佩服。”

    “也令臣不禁想问,工部这些年修的书,到底是怎么修的?”

    此言刚出,工部尚书的脸色当场就比左相和安国公还要精彩。

    云潇面上义正辞严,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

    今天上朝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鲁阳的《治河要术》呈上去。

    不过,要是直接说“陛下这里有本好书您看看”,估计转头就被淹没在成堆的奏折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她琢磨,得制造点动静和噱头才行。

    工部这帮人尸位素餐多年,拿他们当靶子简直天时地利人和。

    既能逼着陛下重视此书,又能顺道打压左相在六部的势力。

    简直一本万利,不怼白不怼!

    满殿死寂。

    方才摩拳擦掌预备冲锋的言官们,也没敢往上冲。

    他们只是嘴毒,又不是傻!

    这状还真不能随便告!

    治水是本朝的心腹大患,二十年前江南水患淹得人心惶惶,民不聊生,太成帝甚至特地下了罪己诏。

    治水简直是太成帝说也说不得、碰也不敢碰的最大痛点,谁敢在这件事上跳出来跟云潇抬杠,等于往陛下的心窝子上踹。

    他们平日里弹劾起人来如狼似虎,但在触怒龙颜和被云潇怼死之间,还是果断选择活着,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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