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
活死人墓。
小龙女正在一间石室中,琢磨刻在石壁上的全真教武功,陆无双忽然一阵风似地跑进来,小脸上满是激动:
“师父师父,天行哥哥回来啦!”
小龙女保持着仰首观摩石壁的姿态,身子一动不动,语气亦波澜不惊:
“他回来便回来,与我有什么关系?”
顿了顿,又道:
“还有,你得叫他师叔。”
陆无双唇角上扬,无声窃笑,心说若天行哥哥与你没有关系,你又为何要我叫他师叔?
分明就是嘴硬。
她本待留在这里,瞧师父能硬撑到几时,可小龙女又开口说道:
“今天的功课都做完了?”
陆无双收敛笑意,乖巧点头:
“做完啦!天罗地网势、美女拳法、玉女剑法都练了好几遍呢……”
“易筋锻骨篇呢?”
“打坐了半个时辰……”
“单是打坐怎么够?你腿脚有恙,想要把轻功练好,就得下更多的苦功,外功也得加练。再去练半个时辰易筋锻骨篇外功。”
陆无双嘟起小嘴:
“天行哥哥给我们带了礼物,我都还没看他给我带了些什么礼物呢……”
“速去练功。”
“噢。”
陆无双悻悻应了一声,嘟着小嘴,甩着手儿离开了。
直至陆无双脚步声远去,小龙女方才缓缓转身,绷着俏脸,不疾不徐地步出石室,路过陆无双练功的石室时,她足尖轻轻一点,直接悄无声息飘飞过去。
过去之后,她还回头望了一眼,确认陆无双没有偷瞧,她方才稍微加快脚步,向着大门方向行去。
古墓之外,林间小屋。
陆天行一件一件地从包裹里往外掏礼物。
“五香糕、红豆糕、栗子糕……这些都是给孙婆婆你的,您可别都悄悄给无双了,小孩子吃太多甜食对牙不好。还有这几套首饰,是我和杨过一起挑的,也是给孙婆婆的……”
孙婆婆笑得老脸花开:
“先生和过儿有心了。可是我老婆子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要这么些首饰干嘛?还是给姑娘和小无双吧……”
“别。龙儿您是知道的,向来不戴首饰。无双年纪小,也不需要。再说孙婆婆您怎么就不能戴首饰了?我觉着这些首饰都挺配您的,您呀,就别推脱了。哦,还有这个,西域的棉布,蜀中的织锦,可惜不多,只够做几件夏衣……”
大包小包的礼物,堆满了桌子,孙婆婆看看陆天行,再瞧瞧杨过,感动得老眼微红。
两人出去这一趟,带了这么多礼物,大多倒是给她的。
给小龙女和陆无双的礼物加起来,都没有给她的多。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站起来说道:
“你们呀,风尘仆仆地回山,茶都没有喝上一口,我这便去生火烧水,给你们煮茶做饭……”
说着快步走了出去,出门时,还用手背悄悄抹了抹眼睛。
不必陆天行吩咐,杨过便起身赶上孙婆婆:
“孙婆婆,我来帮您。”
“你才回来,哪能让你忙活?且歇着去吧。”
“我可不累,精神着呢……”
看着一老一小说笑着离去。
陆天行又拿起一口长剑,拔剑出鞘,瞧瞧那狭窄单薄、云纹绚烂的剑身,屈指一弹,发出一声悠长清越的轻鸣。
这是给陆无双准备的佩剑。
也是上等镔铁打造,品质不逊去年小龙女生辰时,为她准备的一双雪花镔铁剑。
把剑收回鞘中,放到桌上,陆天行起身抻了个懒腰,踱出屋子,信步走进屋后林中,就见白衣如雪的少女,俏立山花丛中,轻风徐来,山花摇曳,少女白衣黑发,亦随风轻舞,那清冷纯美之姿,宛若林中仙子,秀雅无双。
陆天行止步于少女七步之前,含笑欣赏着她绝美风姿。
少女眼中浮出一抹小小困惑:
两月没见,他怎不过来抱我呢?
等待着他过去拥抱的少女,目不转睛地瞧着他,可却只看到他对着她展开了双臂。
少女微微鼓了鼓粉颊,小小气恼。
但看着他的笑脸,她终于忍不住脚尖轻轻一点,身如轻云飘飞,掠过七步距离,投入他怀抱之中,双手紧拥住他的腰,脸颊也贴上了他温暖厚实的胸膛。
陆天行亦是用力将小龙女香软娇躯揉在怀中,轻嗅着她身上那幽冷花香。
静静相拥一阵。
小龙女仰起螓首,俏脸微红,明眸如蕴星辰,莹莹有光。
陆天行毫不犹豫,以他一贯的果决与霸道,低头吻住了她甘甜柔嫩的粉唇。
小龙女长睫轻颤,眼帘缓缓闭合,双手将他的腰拥得更紧,身心皆已沉醉在这热吻之中……
初夏傍晚。
山风清凉,花香萦绕,林叶沙沙,虫鸣悉索。
陆天行与小龙女携手漫步林间,轻言漫语。
“这次下山,我们遇到了一个名叫周伯通,外号老顽童的有趣老头,找他讨来了一门有趣的功夫,很适合你。”
“什么功夫?”
“叫做‘左右互搏’,练成之后,可以一心二用……”
他将“左右互搏”的神奇略述一番,又笑道:
“等你练成左右互搏,可以试试双手持剑,一手施展玉女剑法,一手施展全真剑法,会有意想不到的奇妙事情发生。”
小龙女不解道:
“会发生什么奇妙事情?”
陆天行笑了笑:
“等你练成之后,一试便知。”
小龙女也未追问,轻轻颔首:
“我全真剑法已经练成,可以试试你说的‘双手互搏’。”
“那我便等你练成双手互搏,看过你的剑舞再下山。”
小龙女脚步微微一顿:
“你……还要再下山?”
陆天行颔首道:
“嗯。此次我与徒弟东行去了少林,得到了许多适合我用的武功,其中虽有一门颇厉害的上乘腿功,但终究不是专门的步法。所以,我还得下山一趟,再往西边去找一找。”
小龙女抿了抿唇,轻声道:
“既是要去寻找武功,那便下山去吧。只是……莫去太久,你离去这两月,我……孙婆婆和小无双可都想你得紧,尤其小无双,天天在我耳边念叨天行哥哥。”
陆天行呵呵一笑:
“放心,过年之前,一定回来。”
见小龙女唇角微微扬起,陆天行又是一笑,一本正经地说道:
“对了,我方才忘了一事。”
“什么?”
“方才我亲你时……”
陆天行转身面对着她,神情郑重:
“手好像太规矩了。”
小龙女一呆,想起他的手“不太规矩”时会做些什么,当即俏脸一红,面露惊慌,不等陆天行下手,便足尖一点,倏地冲飞而起,纵起三丈多高,落到树梢之上,踏着细细的树枝,飞也似地逃走了。
看着飞走的小龙女,陆天行哈哈一笑,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高来高去的飞纵轻功,他是真的练不了啊!
陆天行在终南山呆了三天。
这三天里,不仅继续教杨过兵法、武功,还给他新开了一门文化课,讲华夏神话,三皇五帝,讲夏商两周,秦汉三国。
讲华夏先民披荆斩棘,讲“汉人”为何会叫做“汉人”,讲“寇可往,我亦可往”,讲“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讲“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
讲十三将士归玉门,讲安西孤军守西域,满城尽是白发兵,讲“尧之都,舜之壤,禹之封,于中应有,一个半个耻臣戎”……
煌煌华夏,既有汉唐威仪,封狼居胥,令匈奴西窜,令能征善战的突厥变得能歌善舞,亦有五胡乱华两脚羊的悲惨,有契丹、女真入主中原,如今又来了蒙古铁骑,践踏大好河山,杀得中原大地血流成河,白骨如山……
华夏的历史很辉煌。
华夏的历史亦很沉重。
陆天行相信。
任何一个汉家男儿,只要还有良知与热血,只要认真学了史,都会为这个民族的辉煌而骄傲自豪,亦会为这个民族的苦难而悲痛心伤。
在这个时代。
其实并不需要太过先进的理念。
在蒙人的残暴统治下。
只要一部足够通俗易懂的华夏史,那悠久的历史,璀璨的文明,那曾经四夷宾服的盛世,那一位位英灵的英雄事迹……
就已足够凝聚人心。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很好,但这只能激励个人。
唯有脚下这片大地,亘古以来先民的历史,民族的辉煌与苦难,才能激励凝聚所有人。
“杨过,你的祖先杨公再兴,奋勇抗金,战死沙场,已经名垂青史。为师希望,你能够无愧先人,乃至在青史之上,留下比你先人,更加辉煌的声名……”
杨过曾经只是一个混迹市井的小乞丐,小混混。
不知其父,幼时丧母。
没人瞧得起他,乃至受尽了白眼、鄙夷、谩骂、捶打。
就连郭伯伯,对他虽好,可却也从未对他有过如此之高的期许。
而今师父的看重,直令杨过热血上涌,浑身战栗。
他眼眶泛红,泪光闪烁,跪倒在地,重重叩首:
“弟子……必不负恩师厚望!”
纵然粉身碎骨。
他亦要在师父期许的道路上,前行到底,绝不停步!
……
当晚,夜空晴朗,明月高悬。
又至萤火飞舞时节,山林之中,萤光点点,宛若星河坠入人间。
一片山花灿烂的林间空地。
小龙女双手各持一口剑身狭窄轻薄的雪花镔铁剑,雪白衣裙,在清凉夜风中悠悠飘扬。
陆天行坐在一截树桩之上,冲她颔首一笑。
小龙女唇角微扬,回了一个浅浅笑颜,倏地展开双剑,在月光下,划出几道飘逸轻盈的剑光。
她已学会“左右互搏”,此时正要展示她这几日的修炼成果。
只见她左手全真剑法,右手玉女剑法,双剑齐出,剑光绵绵密密,宛若和风细雨。可风虽柔和雨虽细,但人若处于风雨之中,又如何能避开那无隙不钻的风,无孔不入的雨?
陆天行如今,已遍阅少林七十二绝技,又与老顽童一场酣战,武功突飞猛进,眼界非同以往,然而即使以他如今眼力,观小龙女剑舞,亦觉她的双剑宛若天罗地网,招法无懈可击。
双剑合璧的“玉女素心剑法”,论剑术招法之精妙无解,实属当世第一。
但这门剑法,杀伤力却有些不足。
因这本质是一门“郎情妾意剑”,非为杀敌所创。
即便如此,若有谁敢强闯那绵绵剑网,亦要撞个遍体鳞伤。
反正陆天行是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闯破剑网,碰到小龙女。
除非用长枪铁棍,仗着兵器攻击距离优势硬打硬撞。
但小龙女轻功绝顶,纵使用长兵器,也未必能有与她硬碰的机会。
甚至即便硬碰,如今的小龙女也是不惧。
她内功本就根基扎实,内力精纯,修炼易筋锻骨篇与九阴真经总纳诀及上卷内功之后,厚积薄发之下,功力突飞猛进,内力灌注一双吹毛断发的雪花镔铁剑,重甲都能破开,等闲长兵与她双剑硬碰,说不得就要被内力灌注的剑刃直接削断。
铮铮铮……
剑鸣清悦,不绝于耳。
皎洁月光下,小龙女秀发翩飞,裙袂飘扬,身姿步法,宛若舞蹈。
那倒映月光的双剑,幻出道道灿若星河的华美剑光,飘带般萦绕在她周围,将她衬得宛若踏月而来的天女,清冷优雅,风姿无双。
剑鸣越来越密,剑光亦愈来愈疾。
和风细雨,渐渐变成了狂风骤雨,当精纯内力灌注剑气,有凛冽剑风自剑上激荡开来,渐渐四散弥漫,林中一时落叶纷飞,山花花瓣飘落如雨。
那被剑风摧落的树叶与姹紫嫣红的鲜花,有许多并未落地,在剑风席卷下围绕着小龙女上下浮沉,旋转飘舞,将她那本就美到极点的剑舞,映衬地愈加幻彩纷呈,美妙绝伦。
当剑舞终了,那星河似的剑光缓缓收敛,那环绕翩飞的落叶花瓣亦轻盈落下,小龙女俏立花雨之中,对着陆天行浅浅一笑:
“如何?”
陆天行仿佛才从一场美妙幻梦中惊醒,起身拍掌,笑赞:
“龙儿剑舞,天下无双!”
说着,他按捺不住澎湃心潮,迈开大步,向着小龙女行去。
看着他那龙行虎步的样子。
瞧着他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
小龙女心儿突地一跳,后撤半步,横剑当胸,目露警惕:
“你要作甚?”
陆天行哈地一笑:
“这还用问?”
说话间,已行至小龙女面前,抬手轻轻一拨,那先前还无懈可击的双剑,顿时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拨开一旁,陆天行抬手环住小龙女纤腰,轻轻一带,她轻盈娇躯,便紧贴到他身上,任他感受那柔软绵弹。
他含笑凝视小龙女双眼,少女眼神稍有些躲闪,可当他俯首吻下,小龙女却又是情不自禁地仰起玉颈,献上粉唇。
热吻之际。
陆天行手掌拨开她衣襟,轻车熟路,捉住一团只手可控的嫩滑酥软,于是少女雪白肌肤又泛起浅浅玫红,散发出带着淡淡蜜香的幽冷花香……
不知过了多久。
林间空地,只剩下陆天行一人。
小龙女又逃走了。
因今天陆天行的手更不规矩,更加过份。
小龙女虽逃,陆天行却并不失望。
因他发现了一个秘密。
原来那玉蜂甘蜜纷涌之处,竟宛若初生,娇嫩纯白。
可惜,不给他亲。
“不急,不急……”
陆天行独自漫步林中,回味着方才那美妙感受:
“玄冰总会捂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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