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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倒了又舀,舀了又倒,水色一次比一次深。
接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飘进鼻子里。
“小哥,你是不是哪儿伤了?水里怎么带血?”
小哥坐在旁边石头上喘了口气,脸色缓过来不少。
听姜率这么一问,他认真检查了全身一遍,没有发现任何血迹。
“没有!”
“没有?”
姜率嘀咕着,又舀了一次。这一回,一条死蛇从水里漂过。
身子断成两截,脑袋早没了。看来刚才的血腥味是这条蛇的。
姜率刚想嫌弃,忽然觉得不太对劲。
“一条死蛇,能把整条河染红?”
话音刚落,水面冒出一个气泡。
泡破得很快,但姜率盯住了。
他慢慢把剑抽出来,眼睛死死锁住水面。
水下有东西,还在往这边靠近。八成是会伪装的物种,人眼看 ** 。
“吼——”
水里猛地炸开,水花四溅。
姜率还没看清是什么,一张血盆大口就从水底蹿出来。
他抬手一剑横劈过去,把那东西拍了回去。
只一眼,他就认出来了。
变色巨鳄。
鳄鱼的近亲。但这种东西顺着地下水进了墓里,被尸气养得早就不像样了。
个头比外面的大几倍,性情也变得更凶残。
嗜血成性,见了血就发疯。刚才那条海蛇应该就是它撕碎的。
现在闻到人味儿,馋得不行,想吃个活人解解馋。
这一下,直播间直接被炸醒。
“ ** ,这什么死亡角度?我感觉那嘴能把我头咬掉。”
“我就想让我家大大喝口水,怎么每个角落都藏妖怪?”
“你们有没有发现,姜率大大的体质真的太夸张了吧?别人是招蜂引蝶,咱这位是招邪祟。”
“楼上那个,你别嘚瑟了,小心被禁言。”
直播间吵成一团。
战场这边倒是打得热闹,但战火没法再蔓延了。
换平常,姜率不介意跟这畜生打一架。
小哥受了伤,赵禾他们几个又不知道在哪儿,眼下实在腾不出手跟这畜生耗。
“想吃人?你也配。”
姜率正准备撤,那条变色巨鳄又扑了上来,爪子带着风声朝他猛挥。
“滚蛋。”
他身形一闪,腾空翻转,手腕一抖,剑光划过,直接刺穿了鳄鱼的一只眼。
巨鳄吃了疼,笨重的身子在水里扑腾了几下,到底是怕死,没敢再追上来,灰溜溜地沉进水里跑了。
眼前这片地下河的水已经彻底废了,整条河都被血染得通红,水流急得很,冲了半天也没见半点清亮。
“得,凑合吧。”
姜率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罐啤酒。这玩意儿本来是给自己留的私货,现在看样子得上交给那位闷油瓶大爷了。
“喏,就剩这个了。”
小哥低头,看见滚到脚边的罐子上印着个醒目的“酒”
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喝。”
姜率觉得脑仁疼,让一个从来不碰酒的人喝酒,尤其对方还是小哥这种脾气,简直是登天还难。
“凑合凑合吧,原本有水的,现在不是喝不了了吗?”
“海底墓里能找到淡水就不错了,没让你喝尿就烧高香了,还挑?”
姜率弯腰捡起啤酒罐,咔哒一声拉开拉环,自己先仰头灌了一口,然后递到小哥面前。
“喝一口,就这一回。”
小哥抬眼,冷冷地剜了他一眼,像是赌气似的,一把夺过酒瓶,仰头灌了一大口。
果然是不会喝酒的主儿,呛得眼眶都红透了,愣是咬着牙一声没吭。
姜率嘴角偷偷翘了一下,收起腰上的绳子,重新把包背好。
“走了,快到了。”
——
小分队跟姜率失联已经整整七个小时了。虽然还没碰上什么危险,可人待在又黑又闷的地方太久,心里那点恐惧早就被无限放大。
“队……队长是不是把咱们忘了?我……我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破地方?”
“我真的,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苏芸那张原本清秀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皮肿得老高,头发乱糟糟地披着,完全没心思整理。
赵禾怔怔地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全化成了一声无声的叹息。
“队长肯定会找到咱们的,他可是行里的高手,墓里的活地图。怎么会找不到呢?咱们得信他,给他点时间。”
空旷的墓室里,女孩清亮的声音回荡着。
陆静脸上挂着温暖的笑,坐在那堆垂头丧气的人中间。她就像破茧的蝴蝶,是这群人里唯一带着颜色的一抹亮。
“对!”
赵禾猛地坐起身,深吸一口气,嗓门特别亮。
“咱们咋能就这么认输!队长还在外头拼命救咱们,咱们哪能自己先垮。有吃的有水有空气,不拼一把,你们甘心就这么死了?”
这一通话下去,在场的人全都被点燃了,连那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都跟着激动起来。
“小赵说得没错,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小姜是咱们队伍的主心骨,是咱们的精神支柱。我相信他,他肯定会来。所以,不管等到啥时候,咱们都得撑住!”
教授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发颤:“大伙也别光等着,每个墓室都不可能封得死死的。咱们在这儿待了这么久都没憋死,肯定有通风的地方。动起来,好好找一找。”
人在绝境里,情绪最容易失控。
求生是人的本能,谁都不想死。
没过多大一会儿,所有人都开始 ** 摸壁,四处寻找能活命的办法。
赵禾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就是那块掉下来的石板洞。
洞口离地面也就半米来高,说起来不算高,可钻进去之后,里头全是差不多垂直的管道。
除非自己能变成蜘蛛侠,不然根本爬不上去。
旁边的方正也没闲着,正拼命找出口。没了摄像机的束缚,他干啥都觉得利索多了。
整个耳室扫一圈,唯一的出路就是那扇墓门。
可墓门跟地面贴得死死的,连条缝都找不到。
“操。”
方正单膝跪地,气得狠砸了一拳地面。
也就是这一拳,让他意外碰到了泥土。
整间耳室里,地板上铺的都是坚硬的青石板,厚得有半米,没个石锤啥的根本砸不碎。
可墓门底下这块地方,偏偏是土。而且这土还挺松,说不定真能挖条路出去。
方正眼睛一亮:“赵禾,拿工兵铲过来,快点!”
赵禾不知道他在折腾啥,本来不太想理他,可这种时候不能自己人闹翻,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
“一惊一乍的,你要铲子干嘛!”
“你快看,看这是啥,这可是土啊。”
方正越说越兴奋,恨不得直接用手刨土。
“只要咱把土挖开,从墓门底下凿条通道过去,咱就能自己逃出去了。”
赵禾脑袋一热,忽然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也从包里翻出铲子,加入了挖土的队伍。
墓门旁边的土虽然能挖,可刨开面上那层松软的,底下全是砂石。工兵铲好几次都被弹回来,根本使不上劲。
“妈的。”
方正已经挖红了眼,不管三七二十一,抄起铲子就往墓门上猛砸。
就在这时,墓门猛地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整个耳室都跟着震动起来。
“操,啥动静?”
赵禾一把拽住方正的衣领,把人扯离门口,两个人贴着墙壁站好,四周安静得连呼吸都压着。
“砰!”
墓门又震了一下,门外传来粗重的喘息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里拱。
赵禾脸色刷地白了,脱口喊道:“糟了,是海猴子在刨门!”
“快点,把土填回去!那玩意儿要是冲进来,一个都跑不掉!”
刚刚挖出来的泥土又被拼命往回填,可他们填的速度根本赶不上海猴子扒的进度。也就几分钟的工夫,门缝里已经挤进来半条胳膊,指甲又黑又长。
赵禾像疯了一样,抡起工兵铲就朝那只手砸过去。
“乒乒乓乓——”
屋里响起断断续续的呜咽,苏芸吓傻了,除了哭什么都做不了。
小分队这边一乱,姜率那边的仪器立刻有了反应。
红点开始剧烈闪烁,同时发出“滴滴”
的警报声。
姜率脸色一沉,低声说:“坏了,赵禾那边出事了。”
系统定位图只能大致判断危险的程度,具体是什么情况,根本看不出来。
姜率心里一阵发凉,脑子却转得飞快。
“红点还在闪,说明危险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他们暂时没事。”
“咱们还有时间,但不能拖了。小哥,跟我走!”
地下河里的血腥味儿还没散干净,那条变色巨鳄到底走没走,谁也不知道。姜率顾不上多想,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溅起大片水花,人瞬间没了踪影。
水面还在晃荡,紧接着又是“扑通”
一声,小哥也跟着跳了下去。
姜率刚从西边爬上来,这会儿又得从东边往下钻。
这一次,完全是听天由命。水流把两人裹住,往哪儿冲就往哪儿去,根本没得选。
姜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希望这股水能把他们冲得远一点,越远越好,这样离目的地反而更近。
在水里翻腾的时候,两人碰上了海蛇群。
黑压压一片,密密麻麻地缠过来,压得人几乎喘不上气。
姜率憋着气,都能闻到那股浓烈的海腥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好在这些蛇怕麒麟血,虽然把他们裹得严严实实,却不敢真下口。
姜率被蛇群挤得骨头都快断了,差点没憋死。幸亏蛇群还给他留了条缝儿,让他瞅见前面有个分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