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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里正家的儿媳们

    虽是星夜就出发,但等大牛叔赶着牛车回到村里,已然太阳升得高高的了。

    里正家里,大儿媳红秀正打水给家里男人擦背,一边絮絮叨叨:

    “娘也是,到底谁是她亲孙女?咱们家兰花脚上的草鞋还得自己编呢,娘这搓了一上午草绳,又着急忙慌给粟粟编新鞋。”

    再看看男人赤膊晒出的黝黑肤色,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还有你,你可是咱娘的大儿子,她肚子里生下来的,怎么也不晓得心疼呢?就使唤你给那丫头干活。”

    “就那点田,昨儿我说去插秧,她非不干,等着你从山上累得不行了再回来做。上午又说粟粟昨日嘱咐了,在家附近刨个那么大的土坑......”

    四四方方好几丈呢,四边还得把松软的土给夯一夯,全是重力气活。

    家里男人弟兄三个,哼哧干了半天才算完成。

    这可真是把自己儿子当牛使唤,给了外来的丫头占便宜了。

    红秀叨叨咕咕叨叨咕咕,看大女儿兰花拿着耙子准备出去,又忍不住呵斥道:

    “都午间了,又要做什么去?”

    兰花同样黝黑的脸转过来:“奶说,粟粟昨日交代了,要弄些枯枝烂叶什么的扔在坑里。这会儿也没事,我去山上多耙几篓子回来。”

    好哇!

    这是一家老小都使唤上了,红秀差点气得跟头水牛似的要喷气了!

    正说着呢,只见老二家的菊花也同样背着篓子,拿着竹耙,心头不知为何又稍舒坦一些。

    再看看妯娌正收拾着昨日男人们带回来的柴禾,不禁又说道:

    “她二婶,这俩傻丫头大中午头的要去给粟粟干活,你也不拦着些?”

    二婶闺名叫大梅,向来未语三分笑,跟红秀又是截然不同的性格。

    闻言她心里头也不大乐意,淡哼了一声:

    “小丫头自己愿意,他们兄弟也愿意,我能拦得住什么?”

    顿了顿,又叫着同样准备出门的儿子三磊:

    “你若是有空,把那猪圈的墙头再砌一砌,整结实些。回头我跟你奶奶商量,看今年要不要再养头小猪。”

    三磊才不去呢。

    “粟粟今日进城了,她回来肯定带得有好吃的,我得去多弄点叶子枝子,给她铺在坑里。”

    粟粟粟粟粟粟……

    整个家里满脑子都是粟粟,也不知这小丫头怎么就这么讨人喜欢。

    三婶娘哼了一声,心头也颇不是滋味。

    但转念一想,垒猪圈可比耙树枝要辛苦多了,三磊不干,岂不是她的儿子多金去干?

    那不成。

    因此她只笑眯眯也扬声喊着:“多金呐,你哥姐都去山上给粟粟耙树叶子,你去不去啊?”

    谁知多金的嗓门已从门外传了过来:“娘,我就在垒猪圈呢!粟粟说她会养肥肥壮壮的大猪,我想吃猪肉!我垒好了,能不能让粟粟养啊?你们养得太瘦了。”

    妯娌三人:……她人小,胡说八道就你们几个傻子信是吧?

    听得妯娌跟孩子们拉扯的话,原本气鼓鼓的红秀不知怎么的,又好像没那么气了。

    但想了想,到底又恨恨道:

    “哼!爹娘就惯着那小丫头吧!那么小点的人,知道什么叫攒钱花钱吗?手里有两个铜板,就全霍霍了。回头吃不上饭,可不哭惨了她!”

    一边说着,一边嘟嘟囔囔把男人的脏衣服收拾下来准备去洗。

    不曾想在凳子上勾了一下,“刺啦”一声,那原本就洗过许多水的麻布衣裳早已不结实了。

    这稍微一勾,便立刻裂出好长一道口子,边上丝丝缕缕的,补也难补了。

    红秀:......

    她顿时又开始骂了起来。

    这骂声才喋喋起来不过三五句,就听外头孩子们铺天盖地的欢呼声已雀跃响起。

    “粟粟!”

    “粟粟妹妹回来了!”

    “粟粟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红秀虽骂得厉害,但粟粟确实是但凡进城,没有不带点什么的。

    亏得她人小,哪怕一个铜板带来一张杂粮蒸饼,也愿意分个五六七八份来给家里兄姐。

    对于同样每天只维持半饱的生长期的孩子来说,别说是香喷喷的烫面饼,就是生面团,他们也得喜滋滋地咽下去。

    如此这般,粟粟虽是妹妹,可为妹妹做活,他们一个个心甘情愿的。

    不然只凭她一个小女娃,哪怕分出去了,有大人帮衬着,顶门立户诸多杂事也不是那么简单能做的。

    比如家里的水,孩子们有事没事提个一桶半桶,就够她一日所用了。

    而这次,大牛叔的车子刚到村头,就有眼尖的村里人惊讶地叹起来:

    “里正,你们这是发财了呀?怎么买这样多的东西?”

    里正黑沉着脸,脸上全不见购物消费后的喜悦,只有沉沉的黑脸与忧虑。

    再有那手快的婶子已掀开牛车上的捆捆扎扎的油纸:

    “啥?这不是榨油坊的油饼吗?怎么弄回来这许多?莫非是城里油坊富起来,这不要钱了?”

    说话间,手已蠢蠢欲动,恨不能赶紧抓两饼来也带回家。

    这可是豆饼和菜籽饼!

    拿回去多泡一泡,再多蒸煮几道去去毒,回头掺上杂粮饭,也能叫大伙添个肚饱啊!

    里正的脸色更黑沉了,此刻硬邦邦搂着粟粟从牛车上下来,想呵斥她,路上话却又说尽了,此刻只能同样恨恨答道:

    “哪里是不要钱?!这东西贵着呢!像这豆饼,一担约摸百斤,竟就要 230文钱!”

    “再有这菜籽饼,一担 140文!”

    粟粟拉了大半牛车的分量,足足 400斤!

    在那婶子惊呼、惊讶、不可思议的叫喊声中,里正最后给出结论:

    “那贵人昨日赏了个食盒并三个盘子,如今好不容易卖出去,钱都叫这孩子糟蹋了!”

    粟粟悄悄抬头看了看里正爷爷。

    盘子和荷包都没卖呢。

    但,看见大婶那脸上一边啧啧叹着:小孩子不懂事,大人太惯着了。一边不知为何又有种高兴的神采……

    粟粟似懂非懂:

    【玄女娘娘,是不是有时把自己说的穷一些,乡亲们反而会更开心呀?为什么呢?】

    ......

    ......

    ......

    【南宋时期,油饼作为肥料和饲料已经在书籍中有所体现,并开始逐渐流行。到明清时期,整船整船的油饼一路沿途卖至江南,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

    【本文架空,各时代糅杂,农业与科技等各方面进度依靠剧情来设置,请大家勿要只对准一个朝代考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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