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敏珠和胤禛的离开,殿内气氛更沉重了。
齐月宾、吴令仪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心中叫苦连天。
接连惨遭打脸的宜修愈发难堪,坐立难安,却不敢、亦不能立刻走人。
毕竟,之前为了挽尊,刚立下大度、宽厚、平易近人的人设,改弦易辙只会颜面尽失、威严尽毁,还会惹来胤禛的极度反感。
崩人设的后果太过严重,宜修不敢。
日暮时分,李静言还是没生出来,宜修实在撑不住,才起身回了承徽院。
次日一早,宜修又来守着李静言。
直到傍晚,李静言才艰难地诞下一位体格健壮的阿哥,小阿哥排行为四。
只是,由于产程拖的太久,孩子个头太大,产婆备好的药物还没用上,李静言的身子便彻底毁了,往后再无生育的可能。
这是近段时日脸被打肿的宜修收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她难得露出了欣慰地笑容。
四阿哥洗三、满月皆是小办,仅在府里摆了一桌,并无外客到场。
满月当天,胤禛给四阿哥赐名弘时。
对比起弘昊,这太过悬殊的待遇令李静言心中满是失落。
可布音珠给她造成的心里阴影太大,难听的话刚到了嘴边,就吓得立刻咽回了肚子里。
只敢抱着弘时哭哭啼啼“都怪额娘不争气,才害的我儿不受贝勒爷重视。”“呜呜呜…贝勒爷好狠的心,四阿哥也是他儿子啊。”
宜修对此不上心,她最近焦头烂额,忙着受气,忙着挨训。
只因每个皇子府上都有彼此安插的探子。
这些探子将消息传给各自主子后,被看府热闹不嫌事大的皇子们散遍了京城。
于是乎,本就名声不好的乌拉那拉氏,名声更差了。
宜修是皇子福晋,皇家女眷外人议论起来总是有分寸的。
可乌拉那拉氏就倒霉了,每每出门赴宴都会被人贴脸开大。
“乌拉那拉氏教女有方。
先四福晋能歌善舞,是个实打实的才女。
现四福晋又心善体贴,对一个汉军旗包衣出身的小格格都关心入微。
唉……输了输了,咱们家可教不出这种女儿。”
末了,还要促狭地对着富察氏的女眷劝道:
“你们家啊~~就是将姑奶奶教的太过死板,怎能将规矩置于姐妹情分之上呢?
四福晋都派人亲自上门请了,你家姑奶奶怎能不去呢?
不去亲自守着格格生产,岂不是令四贝勒府后宅失和?
这也太自尊自重、太不懂事了!
你们快给自家姑奶奶写封家书,让她好好给四福晋赔个不是。”
德妃也倒霉了,有个这么自降身份的侄女,不断被其余三妃贴脸嘲讽。
宜妃:“侄女肖姑,可见啊~~这奴才上位的就是不行,便是坐上高位,也改变不了骨子里的小家子气。”
惠妃:“本宫听闻当初是德妃妹妹力主将四福晋扶正,可见德妃妹妹也知道这个侄女像她,所以才这般偏爱有加。”
荣妃:“姐姐们都少说几句吧,德妃妹妹也不容易。
从前,德妃妹妹可是宠惯六宫,万岁爷最喜欢的便是德妃妹妹的温柔小意。
德妃妹妹也是心疼侄女,才将一身本事传给了四福晋。
你们看,这四福晋学的多好啊,处处体贴四贝勒、处处关照妾室。
府里的侧福晋不过是古板了些,重视规矩更甚于姐妹情,也要被她拉回正途呢~~~
说来惭愧,四福晋这般‘真、善、美’,可是皇子福晋里独一份的存在。
本宫的儿媳可真真是不及分毫啊~~~!”
宜妃、惠妃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下去,连忙附和。
惠妃:“荣妃妹妹说的是,本宫的儿媳也自愧不如呢~
还是德妃妹妹有福,才调教出个这般贴心又懂事的儿媳。”
宜妃:“唉……本宫的大儿媳出身不高,小儿媳出身倒是高,可却都比不上四福晋的贤惠。
唉……在儿媳这里姐姐可是输给妹妹了。
都是姐妹,德妃妹妹可莫要藏着掖着,还请教教咱们如何才能将儿媳调教的这般贤惠懂事。”
除了爬床上位的那段灰暗日子,接连生子,站稳脚跟后,德妃再未这般丢脸过。
她落荒而逃,臊得最近都不敢出永和宫的大门。
胤禛这里也不太平。
兄弟们纷纷表示了对他有个好福晋的羡慕嫉妒恨。
“老四,哥哥真羡慕你内宅和睦。”
“四哥,弟弟也羡慕。”
“老四,哥哥的福晋虽是大家出身,但这出高了也不好,底气太足,哪会这般体贴爷?照顾妾室?”
“老四,哥哥真羡慕你啊!四弟妹虽说出身不高,可心地善良啊!
这将妾室当成姐妹照顾的态度是爷福晋万万不及的。”
“老四,哥哥算是知道你为什么非要扶正四弟妹了,可见这是贤惠到了你心坎里。”
“老四,……”
一句句明夸暗讽的话,令胤禛的脸色黑如锅底,浑身冷气直冒,周遭的空气都受了影响,降低了八个度。
德妃和胤禛因着宜修丢了体面、受了气,宜修便没了好日子可过。
胤禛劈头盖脸一顿骂,之后再未踏入承徽院半步。
德妃抱病拒绝探访后,派了竹息登门将宜修一顿训。
乌拉那拉氏则更为直接,闹上门来找宜修要索要赔偿。
理由就是:宜修损害家族名声,害得自家老爷丢官,害得乌拉那拉氏的格格婚嫁困难。
宜修还想要家族的支持,根本不敢跟家族翻脸,只得花钱平事儿。
不仅将自己的嫁妆赔了个干净,柔则的嫁妆也被她赔出去大半。
剩下的都是柔则生前挚爱,不能动、不能用的花瓶摆件、衣衫首饰。
总而言之,一番折腾下来,宜修挨了训斥,遭了埋怨,惹来胤禛的不满,失了名声,还彻底穷了!
抠抠搜搜地宜修忙于外务,疏忽了管家,导致这番闹剧传遍府内府外。
于是乎,宜修再度出名。
乌拉那拉氏的名声也跟着彻底跌落谷底,成了众人避之不及的存在。
emm……是众人提起他们都嫌脏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