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回到公安局,直接将苏清荷带到了审讯室里。
贺从南一进来,就把身上的军装脱了,又跟李副局长借了条裤子,把军裤也换了下来。
待会儿可能要动手,穿着这身衣服不好办,不能因为一个苏清荷,辱了军人形象。
李副局长吓得大惊失色,嘴唇直打颤:“贺师长,您、您这是要干嘛啊?她可是个女人啊!”
贺从南面无淡淡瞥他一眼,“女人怎么了?女特务、女杀人犯、女骗子也是女人,李局都要一一可怜?”
在他心里,世上只分两种人,那就是他的小媳妇儿,和无关紧要的旁人。
敢拿蛇吓唬他媳妇儿,就必须要为此付出代价。
李副局长愣愣地咔吧两下眼睛,瞬间就茅塞顿开了!
贺从南懒得理他,抬手招呼过来孙伟,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孙伟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不到一分钟,孙伟就端了一盆水过来,李副局长抻着脖子看了一眼,浑身都跟着打了个哆嗦。
他心底暗忖:得罪谁不好,非要得罪这个冷面阎王,瞅瞅那盆里混着的厚厚冰碴,这要是泼到人身上,不得把人冻个半死啊?
被吓晕过去的苏清荷,硬生生被一盆混着碎雪冰碴的冰水当头泼醒,她猛地睁开双眼,下一秒立刻发出凄厉的高声尖叫。
“啊啊啊 ——”
现在还没有出正月,天寒地冻。
苏清荷是从歌舞团仓促被带走的,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队服,连件御寒外套都来不及披上。
刺骨的冰水浸透了她的衣衫,寒意顺着皮肉直往骨缝里钻,冻得她上下牙齿不停磕碰着。
静谧死寂的审讯室里,不断响起哒哒哒的齿颤声。
李副局长坐在贺从南旁边,一脸牙疼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等苏清荷稍稍缓过来了一些,贺从南没有开口的意思,李副局长也不知从何问起,干脆直接眼睛一闭,老神在在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旁边负责记录的小公安看着两位领导这副模样,都要哭了,只能硬着头皮喊道:“老实交代你的犯罪事实,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苏清荷冻得脸色苍白,眼神却透着几分阴鸷与不满,颤声辩解:“我、我交代什么?我什么都没做过啊!”
“是吗?”
贺从南冷笑一声,声音低沉而冰冷,像是从寒潭中传来,让苏清荷忍不住又打了个寒颤。
“蛇是你放进陆瑾欢的储物柜里的。”
他说的是笃定的肯定句,不带一点疑问,“歌舞团舞蹈队和合唱队虽然在一个排练室里训练,可是更衣室并不在一起,你去舞蹈队更衣室干什么?”
苏清荷梗着脖子想狡辩,可对上他布满戾气的眼神,气势顿时弱了大半。
“我、我……我去找东西!”
当时她明明看得十分清楚,她进更衣室的时候周围根本没有人,也不知道那个瘦高个子怎么查出来的,直接就把她记在了本子上!
苏清荷又慌又乱,脑子飞快转着,想找一个能蒙混过去的借口。
“我昨晚把衣服借给舞蹈队的刘欣欣了,我是去取衣服的,你们不能因为我进过更衣室,就怀疑是我放的蛇!
我也是女孩子,我也很怕蛇的!”
贺从南一言不发,学着李副局长的样子靠在椅背上开始闭目养神。
苏清荷越说越觉得可行,用力掐了自己一把,接着哭了起来:“一上午进去那么多人,你们为什么只抓我啊?
你们就是看我一个无依无靠外来妹,故意欺负我的!
呜呜呜……简直没有王法了啊,我要告你们,我要写举报信,告你们滥用职权!”
审讯室落针可闻,苏清荷一会儿拍大腿嚎啕大哭,一会儿躺在地上假装心口疼,自己折腾了将近半个小时,抬头一看,对面坐着的三个人全都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仿佛睡着了一样。
苏清荷:“……”
又过了十分钟,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了。
贺从南缓缓睁开眼睛,看向身旁的李副局长,问了句没头没脑的话:“李局,你们局里有关人禁闭的小黑屋吧?”
李副局长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当然,现在正好空着呢!”
他们审讯时经常会遇到一些“硬骨头”,小黑屋就是专门为这些人准备的。
贺从南淡淡地嗯了一声,这才看向苏清荷,声音裹着冷意:“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说实话,咱们就按正规流程走,不然你一定后悔现在的决定。”
苏清荷心中窃喜又得意。
她还以为陆瑾欢那个贱人的丈夫有什么能耐呢!
结果,就这?
小时候她犯了错,她那个天杀的爹经常会把她关进柴房里,一关就是两天,她早就已经麻木了!
“我说的就是实话啊,首长,不能因为你是陆队长的丈夫,你就替她公报私仇吧?”苏清荷微扬起下巴,眼神中满是挑衅。
贺从南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忽而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
“原来你跟陆队长还有私仇?行,李局,赶紧看看那小同志记下来没有,作案动机这不就有了吗?”
苏清荷神色顿时慌张起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是陆队长,对,是陆队长经常找我麻烦!”
贺从南只觉得,跟这种人说话,简直就是侮辱自己的智商,他不再废话,快步走到门口,推开审讯室大门,从孙伟手里接过一只布袋,沉声吩咐:“把人带去禁闭室。
李局,麻烦带个路。”
李副局长不明所以,可还是乖乖带着几人来到了走廊尽头的房门前,并打开了房门。
孙伟押着苏清荷走到门口,苏清荷还想开口辩解些什么,贺从南压根不给她机会,抬脚狠狠踹在她后背上,直接一脚将人踹进了屋里。
紧接着,他打开了布袋,拎住两个底角,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了地上。
李副局长低头一看,顿时吓得猛地往后一跳。
只见一条浅棕带细碎褐纹的蛇正贴着地面四处游走,细长的信子不停吞吐,淡淡的土腥气瞬间漫了开来。
贺从南笑着拍了拍李副局长的肩膀,“放心,无毒的。”
话音落下,他 “砰” 地一声关上了禁闭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