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响清脆。
天照箜的巴掌大的小脸涨得通红,金色眼眸里水光莹莹。
那是气的,也是羞的。
她活了数百年,从皇室的支脉,一路走到五阶门槛,俯瞰整个蓝星,何曾受过这种屈辱。
偏偏是现在,偏偏是现在,可恶。
“你……你放肆!”
“嗯,没错,我放肆。”
陆悠坦然承认,再度paiXia,声音清脆,在空旷的塔顶房间里回荡。
天照箜咬紧牙关,然后从愤怒转变平静。
“逞一时之快罢了,做这种事情有什么意义。”
陆悠停住,眸光幽幽。
“人生不就是持续不断的一时之快吗,而且府主大人难道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那么做吗。”
“就因为我们先前那次的交手?”
天照箜冷哼。
“不,因为你的贸然尝试,整个蓝星生死一线,更有无数人为你而死。”
“他们都是心甘情愿,只为搏那份可能性,我确实是在赌,但他们反倒会感谢我愿意赌,我何错之有。”
天照箜声音平淡,她面朝地面,对于那么多人的牺牲,却没什么情绪波动。
甚至还不如自己被对方欺负来的情绪波动大。
“你说的不错,错的只是因你此次所做而陷入危机的人中,有我在乎的人,仅此而已。”
陆悠在解气后才彻底放开对方。
“行了,不打了。”
陆悠把她放在床上,拉过丝绸薄被盖在她腿上。
“说正事。”
天照箜抬手揉着火辣辣的pigU,声音还带着鼻音:“你最好有正事。”
“你这涅槃,需要多久才能恢复?”
天照箜别过脸去,沉默数秒才开口:“半个月能回到四阶,但回到五阶需要更久,暂时我也不清楚,这次我伤到了根本。”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半个月,你和一个普通小孩没有区别。”
“可以这么说。”
“行吧,能保住性命已经是难得了。”
陆悠点了点头,像是思考着什么,片刻后开口:“这段时间,你就跟在我旁边吧,你好歹是蓝星的五阶,我让人来照顾你。”
“不需要。”
天照箜拒绝得很快。
她的屁股现在还在疼呢,在没有弄清楚陆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之前,她感觉陆悠旁边好像更危险。
“这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陆悠看着她。
“你现在这个状态,一个人待在日曜之塔里,很快就会被看出异常,尤其是那场直播时,那两个神使提到过你的情况。
有心算无心,区区结界可挡不住别人。”
天照箜沉默。
她知道陆悠说的是对的,跟在陆悠身边是最保险的方法,没有人敢动陆悠身旁的东西。
曾几何时,她是决定别人命运的那个人,如今却要被人保护,真是风水轮流转。
“你就不怕我恢复之后报复你?”
她眯起眼。
陆悠笑了:“就算你恢复五阶,又能如何,别说你五阶的时候不是我的对手,就算你六阶了,我亦不惧。
你在进步,我只会进步得更快,我许你追逐,直至你遥望不见。”
当你被我超越的那刻起,你就已经不可能再追上我。
天照箜愣住,然后笑了:“还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说这样的话,那好吧,那我就跟在你的身边,但是,你有照顾小孩子的经验吗。”
陆悠嘴角微抽。
“你还真把自己当做小孩了。”
天照箜低头看着自己稚嫩粉扑扑的手掌,没有接话。
“谁说不是呢。”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抬起头,眸光深邃。
“陆悠,你到底是个什么样人?”
这个问题她早就想问。
一个从冬木市走出来的年轻教师,在短短几年内从一阶杀到五阶,手握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怖力量,甚至能独自一人斩杀五阶神灵,在星空深处以一敌三。
这种成长速度,放在整个星界的历史都难找吧。
陆悠背对着她,往门口走去:
“你猜。”
“猜不到。”
“那就好好养身体,小府主。”
他推开门,阳光从外面涌进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晕中。
门关上。
被陆悠加强后的结界重新生成,保护着日曜之塔的塔顶。
天照箜一个人坐在大床上,周围是空空荡荡的奢华房间,水晶吊灯散发着温暖的光,但整座塔顶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
她用力捶了一下床沿,薄被上浮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那是她仅剩的一点灵能余韵。
“可恶的家伙。”
她躺下去,金色长发铺散在枕头上,小小的身体蜷缩在丝绸被子里。
闭上眼睛,回想起陆悠那可恶的脸庞,她五指紧紧握紧。
……
三日后,辉夜琉璃提着一篮子水果站在日曜之塔顶端平台的入口前。
陆悠站在她的身旁。
之所以是辉夜琉璃,是因为这个人是必须完全可信的。
而陆悠完全信任的人也就是辉夜琉璃还有老校长。
老校长忙着处理乱糟糟的世界,自然没有时间来看天照箜,而且陆悠也没有告诉他,这个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没事的,就是一个叛逆的小家伙,进去吧。”
辉夜琉璃满肚子疑惑地推开大门。
“进来。”
声音清亮,带着奶气。
辉夜琉璃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上的那个小小身影。金发金瞳,雪白长裙,脸颊肉嘟嘟的,一双小短腿在床边晃荡着,够不着地面。
她愣住了。
不可置信的转头,眼睛里有眼泪汪汪。
“悠,这是你的孩子?什么时候的?”
“咳咳。”
陆悠咳嗽起来。
天照箜冷冷地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有杀意,但配上那张幼稚的脸,杀伤力大打折扣。
“傻瓜,想啥呢,只是一个故人之后,身份很敏感,需要你在这里照顾她一段时间。”
辉夜琉璃闻言,平复心情。
把水果篮放在桌上,坐到床边的椅子上,认真打量着面前这个小孩。
从眉眼间,隐约能看出一个绝世美人的轮廓,尤其是那双眼睛,金色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像是两颗被压缩到极致的太阳。
好美的孩子。
长大后得多惊艳啊,就是感觉有点熟悉。
然后她从水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开始削皮。
天照箜的视线落在那个正在削苹果的人身上,看着她专注的表情和微微歪着的脑袋,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些好笑。
“你在做什么?”
“给你削苹果。”
辉夜琉璃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推到她面前。”
天照箜看着那盘切得整整齐齐的苹果块,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没有说话。
“有意思,倒也是个新奇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