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祁同伟要手续,侯亮平的脸色微微一变,目光里闪过一丝不悦。
他侯亮平都亲自过来了,对方竟然连这个面子都不给,这让他感到脸上无光。
他可是最高检下来的,是沙书记看重的人,是钟家的女婿。
祁同伟算什么东西?
一个靠老婆上位的赘婿,也敢在他面前摆架子?
“老学长,不过是一个蔡成功,没必要上纲上线吧?”
侯亮平做着最后的努力,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亮平,不是我不帮你,关键蔡成功可不是普通的犯罪嫌疑人。”
祁同伟严肃地说道。
“大风厂现在什么情况你也清楚,全国都在盯着。”
“他又是大风厂的老板,是事件的核心人物,你说我敢在这个时候犯错误吗?”
如果是以前,为了讨好李达康,上位副省,他或许会把人交给对方。
可是现在,有林望京在背后支持,一切都要按规矩办事。
如果他今天就这么把人交给了侯亮平,他上位副省的事铁定没戏。
这个时候,别说侯亮平了,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允许自己犯错误。
“老学长,实话跟你说了,蔡成功是我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就不能通融通融。”
侯亮平压低了声音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套近乎的意思。
祁同伟听得心中好笑,这个猴子,现在都什么年代。
还拿以前的老一套来套近乎,还以为是二十年前在汉大的时候呢?
现在,他早就不是那个能被几句话打动的祁同伟了。
“亮平,我说了,你别让我为难,你拿手续,我交人,这样对我们都好。”
祁同伟不为所动,平静地说道。
“如果我今天非要把人带走呢?”
侯亮平脸色也沉了下来,话到这里几乎没有情分可言。
“亮平,这里是省厅,可不是反贪局。”
祁同伟一听也来脾气了,出言嘲讽道。
“再说,就算是在反贪局,也不是你猴子说了算。”
现在谁不知道,反贪局是吕梁和郑雅萍说的算,他们又都是林省长的人。
他能给侯亮平面子,已经是看在以往的情分上了。
可侯亮平显然不领这个情,还在步步紧逼。
“老学长,亮平,你们都消消气。”
一旁的陈海一看,这画面怎么那么熟悉。
跟他当初来省厅一模一样,也是没手续就要人,也是被祁同伟怼得哑口无言。
他赶紧上前打圆场,挡在两人中间。
“大家都是自己人,有话好好说,别伤了和气。”
“陈海,你也是反贪局的老人了。”
祁同伟语气不善地说道。
“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吗?你因为没手续抓人,被撸了局长,现在还跟着亮平一起胡闹?”
陈海被祁同伟说得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想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话。
他知道祁同伟说得对,上次的教训太深刻了,他不想再犯第二次。
可侯亮平是他最好的朋友,他又不能看着他一个人在这里丢脸。
他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老学长,我刚刚已经打电话给吕梁局长和郑雅萍局长汇报了,手续很快就会送达。”
到底是吃过一次亏,刚刚趁着祁同伟和侯亮平说话的间隙。
陈海偷偷溜到一边,给局里打了个电话,语气急切地说明了情况。
他知道侯亮平的性子,如果再僵持下去,局面只会越来越难看。
“嗯,那就等你们反贪局的手续来了,我再交人。”
祁同伟面无表情地说道。
规矩就是规矩,程序就是程序,谁也不能例外。
他之所以把人扣着不放,不是针对侯亮平,而是为了不留把柄。
本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走个手续就能解决的事,非要闹到省厅来。
他都不知道侯亮平和陈海两个人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浆糊吗?
侯亮平看着祁同伟这么不给面子,心里也怨恨了起来,目光里闪过一丝冷意。
相较于林望京和高育良他们,祁同伟的黑料简直不要太多。
山水集团、高小琴……随便拎出来一件都够他喝一壶的。
他已经决定,等收拾了李达康的老婆欧阳菁,再把祁同伟也一起收拾了。
一个都别想跑。
“老学长,我能先见一下蔡成功吗?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眼看要人不行,侯亮平退而求其次。
“这怎么能不行呢?亮平,你早这么说,不就完事了嘛。”
祁同伟笑着说道,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然后他走到办公桌前按了一下内线电话。
“小刘,把拘押室的门打开,有几位反贪局的同志要见蔡成功。”
他说完挂断电话,对着侯亮平他们做了个“请”的手势。
随后,在祁同伟的带领下,三人穿过两道需要刷卡的门禁,来到了拘留室。
蔡成功是昨晚连夜被转移到省厅的,此刻正蜷缩在角落的铁床上,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起头来。
一看到侯亮平,蔡成功立刻激动地大叫:
“猴子,救我!快救我出去!”
他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带着几分哭腔。
听着蔡成功的称呼,侯亮平脸色微变,眉头皱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祁同伟和陈海,然后快步上前。
“什么猴子?蔡成功,我是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处长侯亮平,注意你的称呼!这是正式的场合,不要乱叫!”
“是是是,侯处长!”
蔡成功也是人精,立刻明白了侯亮平的意思,赶紧改口。
“我要举报,我有重要线索要向你们反贪局举报!你们快带我出去吧。”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只想着赶紧离开这里。
“对了,陈海,听说陈老正在被省纪委调查,没事吧?”
祁同伟站在门口,忽然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虚情假意的关心。
“多谢学长关心,我父亲没事,等省纪委调查清楚,应该很快就能出来了。”
陈海面色尴尬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自然。
作为陈阳的弟弟,他怎么会不知祁同伟和自家老爷子的恩怨。
现在对方问起,不过是看笑话罢了,他不想多说,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那就好,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提,能帮的我一定帮。”
祁同伟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真诚,但那真诚里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