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莫妮卡不安地打量自己，罗温似笑非笑地开口：
“你们两个血族，去有圣光教宗坐镇的凯兰城，我没听错吧……”
闻言，莫妮卡脸上一紧。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殿下非要前往凯兰城。
这个问题，她确实无法解释，于是只得可怜巴巴地看向殿下。
薇尔娜见状，沉默了下来。
她垂眸，像是在思索着什么，过了好几息才微微涩声开口：
“我是去见圣光教会的那位圣女薇罗妮卡……”
她抬起头，看向罗温，绯色的眸子里映着远处淡淡的天光：
“因为……我和她从小便认识，一同长大……”
话音落下。
旁边的莫妮卡先愣住了。
她惊讶地看着殿下薇尔娜，紫色的眸子瞬间睁大了。
这事她也不知道。
她跟了殿下这么久，可从来没听说殿下和圣光教会的人有什么渊源。
更别说，是那位如今在联盟中位高权重、声名赫赫的圣女殿下了……
一同长大？
血族亲王和圣光圣女？
罗温也微微扬了扬眉，没料到会是这么个答案。
薇尔娜却没管莫妮卡的震惊，只是看着罗温，但见他依旧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不置可否，眸中闪过一丝急切，语速快了几分：
“我知道这听起来或许有些荒唐，可我说的都是真的。”
“只要让我见到薇罗妮卡，就能证明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
罗温看着她眼中遮掩不住的哀求，若有所思。
圣女薇罗妮卡？
这确实一个新情报。
他虽然不认识。
但听起来，对方在凯兰城和圣光教会的地位似乎还挺高？等回去倒是可以问问菲莉丝她们……
罗温心中思索，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淡淡道：
“是吗？那么，你去见薇罗妮卡是想做什么？”
薇尔娜闻言，轻吐了一口气，理了理思路，解释道：
“猩红教团内那位首祭大人，这些年借着莫卡恩帝国的军团四处征战，快速收集血肉之力，进展极快。”
“如今，更是只差临门一脚了。”
“一旦等他突破，莫卡恩帝国那边就有三位半神。”
“到时，三位同时出手，那位圣光教宗冕下便是有半神器也撑不住，维尔丹帝国联盟必败！”
她说完，语气恳切道：
“这些消息，我得送到凯兰城去。薇罗妮卡是联盟战线的核心人物之一，她知道了，或能提前有所布置。”
薇尔娜讲完了，看着面前的男子，等着他的反应。
却见罗温神色没什么变化，只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句：
“哦？是吗？”
薇尔娜闻言，这才猛然想起——
面前这位，也是一尊货真价实的半神级存在！
也就是说，刚才她所说的，自始至终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
她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然后低下头，眸光黯淡了几分，绝美的面容上浮起一抹说不出的沮丧。
能说的都说了。
她也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
罗温看着眼前沮丧的薇尔娜，又扫了一眼半坐在地的莫妮卡，才不紧不慢地若有所指道：
“你们说的这些，虽然还不足以让我放过你们……但或许，你们还有些别的筹码……”
薇尔娜闻言一愣，抬头迎上了罗温打量的目光。
她看着那眸中莫名的意味，心底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这位大人似乎从始至终就没打算杀她们，而是……别有所图？！
她反应了过来，咬了咬唇，心中挣扎片刻后，低声道：
“大人……我们……我们愿意臣服，并签订契约。”
罗温闻言，终于是笑了起来。
他俯下身，微屈的膝盖点地，修长的手指轻轻探过去，轻轻挑起了面前女子细润的下巴。
力道不重，却让薇尔娜整个人不由得顺着力道微微仰起脸来。
他贴到薇尔娜耳边，气息拂过她的耳轮，嗅着她发间那缕若有若无的冷香，轻声道：
“你……真的愿意臣服吗？”
这般亲近的姿态，让薇尔娜有些不适应地瑟缩了一下。
她本能地想偏开脸，可下巴被捏着，动不了，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到了那张俊美得过分的面容上。
想到对方之前那霸烈无比的气息，和那窒息般的感觉……
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瞬间传遍了全身，她脸上浮起一抹殷红道：
“我……愿意……”
罗温闻言，脸上笑意更深了些，鼻尖微动，轻吸了口气道：
“很好……不过，签订契约？何需如此麻烦！”
薇尔娜闻言微怔。
然后，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
某种细微的变化，开始在近在咫尺的这个男子身上弥漫。
那气息和方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银白威压完全不同。
要柔和得多、要熟悉得多……
她不自觉看过去。
只见那男子眸中掠过一抹绯色，然后蔓延开，将原本的瞳色一点点染透，最后沉淀成一双妖异的红瞳。
这是——
一种薇尔娜再熟悉不过的存在。
薇尔娜仿佛被雷劈了般，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张了张，愣了好几息才结结巴巴道：
“大人……您……您也是血族？！”
但，不对啊！
她方才分明感应到的是人族的气息，从头到尾都是！
然后她细细感受着男子身上那股缓缓弥散开来的气息。
那股宏伟得让人心悸的波动，那层从血脉深处泛上来的、让人本能想要俯首的韵律……
“而且……”她的声音颤抖，“还是红月代行者？！”
薇尔娜彻底懵了，狭长的凤眸里满是茫然，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有两个红月代行者？”
“这怎么可能？”
红月代行者是唯一的！
同一时期只会存在一个！
这是红月血脉里传下来的常识，从没出过错。
可现在……
这个男子的红月威压和首祭相比，除了强弱有别，完全同源。
一个半神，同时是血族，同时还是红月代行者？
这三个身份叠在一起，颠覆了薇尔娜对世界的全部认知。
过了好几息，薇尔娜才从那种无边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她看着对方眸中意味莫测的笑意，忽然明白了过来。
确实！对于血族而言，哪里需要契约这种无用之物！
她沉默了片刻，不自觉地微微仰起了头。
修长莹白的脖颈完全暴露出来。
从下颌到锁骨那道线条被天光勾出一条柔和的轮廓。
颈侧的血管在白皙的皮肤下微微脉动，淡青色的脉络贴着皮肉。
脆弱而鲜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