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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她知道自己躲不掉,也没有想躲。

    她只是不想让容渊看。

    看一次,便痛一次。

    容渊却一把松开她,大手继续向下——

    这次,落到纹身的下方。

    “也许这里,也该也有个纹身。”

    容渊轻声笑了:“阿柔,你觉得该纹什么好呢?”

    说完,他伸手扯掉她口中塞着的衣裳。

    连她的双手也一并解开。

    姜柔安转头望向窗外的月色,她知道容渊想纹什么。

    她眼看着他坐起身,穿好衣服,吩咐外头守着的宫人:“传芸娘。”

    “陛下!”

    姜柔安强撑着起身,用力抱住他的腰:“奴婢求您不要,不要传芸娘……”

    “不然奴婢会痛死的,算奴婢求您,求您开恩!”

    她很少对他服软。

    更多时,都是表面顺服,言语挑衅,不动声色的反击他。

    眼下她却全线崩溃,哭着,求着,看上去可怜透了。

    容渊回头看着她,她人缓缓挪下床来,跪在他脚边:“奴婢求陛下饶恕,求陛下开恩……”

    他轻笑:“可是,你想过朕的孩子么?”

    不等她回答,容渊已经摇了摇头:“不,你没想过,你心里想的,只有裴知行的脸面。为了她的脸面,哪怕朕的孩子折进去,你也在所不惜。”

    此时她哭着跪着求他,可容渊心里清楚得很:

    就算时光能倒流,就算她能料到今天,她依然不会留下那个孩子。

    从心里爱一个人,就很难把视线从她身上离开。

    她再不堪,却仍旧人不足飞蛾扑火。

    所以这一次,容渊没有姑息她。

    他没有在她身上记录下那个日期,却依旧罚她到御花园中洒扫。

    御前嬷嬷也渐渐看出个门道来:

    陛下不喜欢这个女人,但也不希望别人来插手代他惩戒,所以对她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御花园的管事听懂御前嬷嬷的暗示,倒也没给她分派什么重活,只是让她去园中除草。

    姜柔安领了用具,不敢偷懒。

    就如同以前春娘说的:臣妻距离宫妃,只隔着一道圣旨的距离。

    同样,臣妻距离奴婢,也同样隔着一道圣旨。

    宫里再也没有人称呼她裴夫人了。

    她如今只是阿柔。

    一个新来不久,也不起眼的奴婢。

    她蹲在地上,专心做事时,眼前出现一双做工精致的凤头鞋。

    姜柔安愣了愣,抬起头,是李润。

    “奴婢参见婕妤。”

    姜柔安很快跪下,叩头行礼:“婕妤万福金安。”

    李润微微笑:“你继续忙你的吧,本宫今日来,只是想为公主摘些蔷薇花插瓶。”

    说着,朝附近的蔷薇架子走去。

    她挑着那些开得好的,一一摘取,收入囊中。

    片刻后,她看到除草的姜柔安,眼眸一转:“那高处的要怎么摘到呢?”

    管事的连忙凑上去,满脸堆笑:“婕妤想摘,奴才找个身量高的,帮您摘来就是了。”

    李润微嗔:“本宫说了,要亲自帮公主摘花,假手于人算什么呢?”

    说着,眼神落到姜柔安身上。

    管事的立刻会意:“阿柔,你过来。”

    姜柔安愣了愣,赶紧小步过来,却被赵管事命令:“跪下,婕妤要摘高处的话,就由你来充当人梯,你觉着如何?”

    她看向李润,李润也在看向她:“你可愿意?”

    姜柔安:“奴婢愿意。”

    贵人们既然开口,就没有她一个奴婢拒绝的份儿。

    她顺从的在蔷薇花架子下跪倒,双手撑在地上。

    管事的仍觉着不满:“背脊放平,万一摔倒了婕妤,你担待得起吗?”

    姜柔安咬唇:“是,奴婢遵命!”

    她尽量调整身姿,很快觉察到腰上一重——

    李润踩了上来。

    姜柔安用力咬唇,本就虚透的身子,越发难以支撑。

    她只觉得双臂瑟瑟发抖,快要支撑不住了。

    可是李润一旦摔下来,也仍旧是她的罪过。

    她是奴婢,一切的一切,就只能是她的错。

    姜柔安缓缓垂下头,觉着自己马上就会倒下来。

    随后,李润终于从她背上下来。

    “这个奴婢倒还有几分用处!”

    李润说着,转头吩咐宫女:“打赏。”

    身边跟着的掌事宫女从荷包里掏出几锭碎银子,扔到她跟前:“婕妤赏你的。”

    烈日下,银子的光芒,在草丛中亮得晃眼。

    姜柔安也觉得眼前一阵阵发花:“奴婢——多谢婕妤上次。”

    李润扶着宫女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姜柔安伏在地上,许久不能起身。

    夜晚,她才被容渊召回乾元殿。

    “一日苦役,觉着如何?”

    男人有些慵懒的靠在御座上,嘴角带着几分嘲弄:“阿柔,会不会觉着朕从前一直都对你太仁慈了呢?”

    姜柔安跪地,轻咬着牙:“陛下——的确待奴婢太过于仁慈。”

    自淮南军营开始,她活着的每一日,其实都是容渊赏赐的。

    他要她活,她就能活。

    她的屈辱,也同样是容渊带来的。

    日复一日,她的力气逐渐耗尽,再也没办法去爱,活着去恨这个男人。

    容渊起身,缓缓朝她这边走来。

    长而浓重的影子,逐渐将她的整个身躯全部覆盖。

    “其实有时候,朕也想给你个痛快,但是,坦白说,朕没办法下这个狠手!”

    他头一次对她这样坦白:“包括在淮南军营,那时候,朕很希望你直接病死……”

    可她真的病入膏肓,他却又惊慌无比,甚至派去了陈栩,想要不惜一切代价将她救活。

    为此他经常感到羞愧,感觉愧对生母。

    但其实后来,他越来越看得清楚:

    恨极了一个人到时候,给她一个痛快,是最不划算的事情,太便宜她了。

    他想拉她入地狱!

    自己有几分痛苦,就让她十倍的承受。

    所以他不让她死,他让她活着,承受和自己一样的痛苦。

    “姜柔安,朕不会给你一个痛快!”

    他弯腰,单手抬起她的下巴:“朕会让你明白:朕当年有多痛苦,然后吧这份痛苦,同样回馈与你!”

    两人离得近,容渊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轮廓——

    他知道,两个人回不去从前。

    也没有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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