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画面缓缓推进,年氏一族彻底倾覆之后,后宫格局骤然一空。
镜中的甄嬛一时风头无两,圣宠冠绝六宫,盛宠滔天,甚至走到了无子直接晋封妃位的地步。
这般破格恩宠,放眼整个后宫都实属罕见。
镜外的胤禛全程冷着脸,一言不发,半点评价都懒得给。
他心底只有一个念头死死撑着——快,赶紧清算甄家。
这条荒唐线里的自己被拿捏得太憋屈了,依赖外戚、纵容后宫、被人步步算计。
他迫切等着看镜中之人反手雷霆出手,把所有人都抽一遍,也好稍稍顺一口恶气。
周遭一众阿哥也难得安静,没人说笑打趣。
方才那场混战打得太突然,所有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
谁都摸不准这片虚空的规则,不知道下一秒禁锢会不会突然解除,会不会再度放开手脚。
刚刚结结实实挨了两巴掌的老十四更是憋着一肚子火气,摩拳擦掌,眼神死死盯着胤禛,满心就等着禁制解封,立马扑上去揍回来报仇雪恨。
整片空间氛围凝滞又微妙,只剩镜面光影无声流转。
转瞬之间,剧情直跳关键名场面——甄嬛册封莞妃大典。
吉服筹备妥当、仪仗齐备、吉时将至,偏偏礼服遭人暗中损坏,无从更替。
慌乱之下,甄嬛只能临时换上内务府送来的皇后宫中的旧衣,匆匆赶赴册封礼。
可谁也没想到,那套衣衫,竟是纯元皇后的旧朝礼服。
一袭旧衣,瞬间触怒龙颜,帝王数年偏爱一朝崩塌。
看到这里,沉默许久的阿哥们终于忍不住再度开口纷纷品评。
老三捋着袖子,率先摇头感慨:“换做是我,要是册封礼出现吉服被损毁,内务府敢拿来一件皇阿玛那边的旧衣让我穿,我断然是半点不敢上身的。”
“宁可大典推迟、穿常服行礼、落个礼数不周的罪名,也绝不敢僭越触碰先帝,这是大忌,是规矩,更是本心敬畏。”
老八微微颔首,眼底清明:“所以说皇后这一步棋,算得极准。”
“她太了解这位莞嫔的心性,野心勃勃、急于登高、胆大冒进。”
“换个安分守礼、心存敬畏的后宫女子,绝不可能贸然穿上这身衣服。
偏偏是她,不知根底,对皇后正宫没有敬畏之心,这计谋才能一击即中,一设便成。”
气氛刚缓下来,老九又忍不住嘴欠,嗤笑一声:“说到底还不是老四惯出来的?宠得无法无天,不知天高地厚,连皇后那里的旧衣都敢随便上身。”
胤禛淡淡瞥了他一眼,仿佛在看跳梁小丑一般。
甄嬛这个女人,有野心是真,胆大妄为也是真。
就算他真正人生里没有那般偏爱、没有盛宠,此女骨子里的野心、胆子、算计半点没少。
虽然他并不觉得女人有这些有错,但作为上位者,很看不惯下面的人不遵守规则。
胤禛懒得和他掰扯口舌之争,索性置若罔闻,专心盯着镜面画面。
终于,他心心念念的出气剧情来了。
甄嬛因误穿纯元旧衣彻底失宠,被禁足碎玉轩。
紧接着,镜中的“胤禛”不再恋爱脑昏庸姑息,铁腕出手,雷霆清算甄家朝野私弊,一朝倾覆外戚势力,甄家举族落狱败落。
看着这一幕,胤禛心头积压许久的郁气一扫而空,通体舒坦。
水镜剧情不停,紧接着便是跌宕反转。
跌入谷底、禁足深宫的甄嬛,绝境之中再度查出身孕,本是唯一翻盘的指望。
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没过多久,甄家彻底倒台、全员下狱,牢狱中的甄远道更是染了鼠疫,命悬一线。
怀着身孕的甄嬛,拖着笨重身子,卑微求见帝王,苦苦求情。
也就是这一次,所有美梦彻底碎裂。
她知道了自己自始至终,都只是纯元皇后的替身影子。
那一封封字迹深情、字字温柔、写满执念的私信,句句写给纯元,却让她自作多情、沉溺数年。
镜中甄嬛指尖颤抖、双目空洞、心神俱裂。
而境外所有阿哥,也同步看完了信件全部内容。
一时间,虚空里嘲讽、讥笑的声音此起彼伏。
“呦,除却巫山非云也……啧,之前怎么没看出我们四哥是个痴情种。”
“那纯元皇后到底是有多完美,才让我们阴晴不定的四哥,念念不忘这么多年。”
胤禛对此心境平和,再无半分难堪羞恼。
一路看尽这条荒唐虚妄的人生线,他早已分清。
镜中被情爱牵绊、被后宫拿捏的帝王是假的,不是他!
就在众人哄笑不止时,胤礽忽然沉声开口,当场呵斥最爱嘲讽胤禛的两人:“够了。”
“看戏便看戏,不必屡屡尖酸刻薄。”
纵然废太子之身早已是过往云烟,可他自幼储君、长兄的威严仍在。
被兄长当众训诫,方才吵得最欢的老九、老十瞬间噤声,不敢再顶嘴,讪讪闭了嘴,装作无事发生,老老实实垂眼继续观影。
镜面剧情飞速流转,很快到了甄嬛产女离宫。
心碎后看淡帝王情爱虚假的甄嬛,生下公主后决然离宫,自请去往甘露寺修行,远离深宫。
可甘露寺一众尼姑势利刻薄、处处刁难、百般折辱,让她受尽磋磨。
也正是这最狼狈、最落魄的低谷时期,果郡王频频现身照料、温柔宽慰、倾心相待。
绝境之中的温情最是动人,一来二去,甄嬛就沦陷了,与果郡王暗生情愫、私定情意,走到了一起。
看到这荒唐离谱的一幕,连全程极少掺言的胤禩,都忍不住侧目看向胤禛,轻声问出了所有人心底最大的疑惑:“四哥,十三呢?”
这句问话,精准戳中胤禛所有的郁结与烦闷。
他隐忍许久的情绪终于绷不住,咬牙切齿,满是沉怒与费解:“我怎么知道?”
“我也想知道,我的十三弟,到底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