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侧车门打开,夏晚星从车上下来。
她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换下了一下午的休闲装,穿上了一条浅蓝色的高定小礼裙。
裙摆压着极细的银线,在夕阳的余晖下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
白皙修长的脖颈上戴着一条细钻锁骨链,耳坠也是同系列的,头发半扎着,脚下踩着一双银色细高跟。
漂亮得很贵,也很重视。
江砚看见她的时候,呼吸确实停滞了一秒。
她还是亮地这么不讲道理,亮到让他这种长在阴影里的人,下意识想躲开。
江砚喉结很轻地滚了一下。
然后他强行把那点不该冒头的情绪按了回去。
夏晚星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的那一抹惊艳,嘴角刚要往上翘,心里那点小得意还没来得及绽放,江砚就开口了。
“你今天这身挺贵吧?”
夏晚星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她就不该对这个死财迷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极力忍耐:“江砚,你就不能说点正常人会说的话吗?”
说完她转身就想走。
江砚赶紧在后面补了一句:“挺好看的。”
夏晚星的脚步顿住了,她没有回头,但耳根却悄悄爬上了一抹绯红。
江砚看着她的背影,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好险,今晚一道菜还没吃上,差点就把女嘉宾给气走了。
【哈哈哈哈江砚你多说一句挺好看会死吗?】
【夏晚星今天真的好重视啊,高定都穿出来了。】
【他愣了!他刚才真的愣了!】
【死财迷你刚才明明看呆了!别装!】
两人落座后,服务员恭敬地递上菜单。
夏晚星本来以为江砚会像饿狼扑食一样疯狂点最贵的。
结果江砚翻菜单翻得极其认真,他直接略过了那些明显只是摆盘漂亮、吃不饱还贵地离谱的智商税菜品。
他研究了半天,最后点了一道前菜,一份海鲜汤,两份主菜,还有一份甜点,全是餐厅评价极高,而且刚好够两个人吃完的量。
夏晚星有些意外:“你不是最喜欢薅节目组羊毛吗?”
江砚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语气理所当然:“薅羊毛不等于浪费。能吃完的叫薅,吃不完的那叫造孽。”
夏晚星微微怔了一下,看着江砚的眼神忽然软了一点。
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对钱和食物足够虔诚。
夏晚星垂下眼,用叉子轻轻碰了碰盘沿,低声道:“偶尔正经一下,还挺像个人的。”
“夏老师夸人一向这么委婉?”
“不,我一般不夸人。”
江砚愣了半秒,随即低笑了一声。
【能吃完的叫薅,吃不完的叫造孽,这句话莫名有点戳人。】
【他真的不是单纯的财迷,他对浪费很敏感。】
【前面还在笑,突然有点心疼江砚了。】
【江砚这人底色其实很温柔,就是嘴太欠了。】
菜一道道端上来,味道确实对得起米其林三星的招牌。
烛光微微摇曳,海风轻轻撞击着玻璃窗,外面的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夏晚星抿了一口无酒精气泡饮,忽然抬头看向旁边的摄影师,轻声询问能不能先关一会儿机器,她想跟江砚单独说几句话。
摄影师愣住了,江砚也愣了一下。
坏了!
这语气听着不像要骂人,像讨债!
摄影师赶紧按着耳麦请示总导演。
监视器后的总导演头发都要抓秃了,这种爆点谁舍得关机?
但碍于夏晚星背后那庞大的京圈资本和顶流脾气,最后只能咬碎同意。
弹幕瞬间哀嚎一片:
【别啊!!!有什么是我们尊贵的VIP不能听的!】
【导演你支棱起来啊!你平时不是最爱搞事吗!】
【夏晚星清场了!她居然清场了!】
【这俩绝对有不可告人的小秘密!】
一切安静下来后,夏晚星深吸了一口带着海风咸味的空气,把目光直直投向江砚。
她不想再去翻高中的旧账,那些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现在,她只想要一个答案。
“江砚,你现在……还是觉得自己什么都给不了别人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极其清晰地落入了江砚的耳朵里。
江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看着盘子里那一小块切好的牛排,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该来的总会来。
这个问题,他躲了很多年。
躲到后来,他自己都快相信了那个答案。
江砚沉默了很久,久到夏晚星以为他又要用一句玩笑糊弄过去。
可他没有。
他只是把叉子放下,声音低了些。
“那个理由,确实挺烂的。”
夏晚星的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
江砚扯了下嘴角,笑得很涩,“但那个时候,我确实不知道自己能给你什么。”
夏晚星呼吸一窒,胸口像被钝器砸了一下,酸疼得厉害。
“我当时从来没那么想过……”她的声音有点哑。
她想说从来没有嫌弃过他穷。
也没有觉得他给不了什么。
那一年里,她最想要的东西其实很简单。
只是他站在她身边,不要逃。
江砚抬起头看她:“我知道。”
这三个字一出,夏晚星的眼泪差点没绷住。
可下一秒,江砚像是终于受不了这样过于坦诚的气氛,重新披上了那层吊儿郎当的皮。
“不过那是以前了,我现在脸皮比城墙还厚。”
“现在你要是请我吃饭,我绝对心安理得。”
夏晚星眼眶里还在打转的眼泪,硬生生被他气了回去。
“做你的梦!谁要请你吃饭!”
摄影师在这个时候恰好推门进来,两人也重新收拾好了心情。
直播间重新亮起的瞬间,弹幕密密麻麻地遮蔽了屏幕。
【到底聊了什么啊啊啊啊!急死我了!】
【夏晚星眼眶怎么红了!江砚你是不是欺负她了!】
【快给我上读唇语的大神!重金悬赏!】
晚餐后,海边栈道的灯光很暗,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低沉的白噪音。
节目组的摄像大哥很识趣地远远跟拍,收音麦克风的距离也不算特别近。
江砚和夏晚星在海边栈道并肩站了一会儿,夏晚星忽然开口:“江砚。”
“嗯?”
“那你现在,有没有多一点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