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一心文学 > 锦黛春庭 > 第5章 警告

第5章 警告

    他沉稳的步伐逐渐逼近,青黛心忽然揪紧了。

    垂眸站在小姐床边,连呼吸声都放的很低,已经把存在感降到最低了。

    可还是感觉到沈临舟冰冷的视线打探在她身上。

    只一瞬,视线移开了,沈临舟大步走到床前,开始关心小姐,“身子受了伤,怎还为我绣香囊?”

    听着那温柔的声音中略带责备。

    宁嫣棠主动拉住他的手,眼眶微红:“我怕沈哥哥太忙,无心帮我调查宁家一事。”

    “傻!”沈临舟抬手将她拥入怀中,“宁家的事,便是侯府的事,我岂会坐视不管?”

    青黛瞧着是该让两人单独相处的,识趣转身准备退出去。

    刚迈出脚步,便被他薄凉的嗓音牵绊了脚步,“站住!”

    “沈哥哥!”宁嫣棠连忙帮着求情,“青黛昨夜淋了一夜的雨,早间昏迷在了浣衣房,还是被瞧见的丫鬟送过来的,她这会儿身子只怕虚弱,让她回去歇着吧。”

    沈临舟眼神闪烁,随即冷嗤了声,“昨夜香囊可寻到了?”

    青黛声音清脆:“回二爷,已找到。”

    她抬手往袖中摸索,记得将香囊洗净晾了半干,因为有些不适,又怕香囊放在浣衣房丢失,特意塞进了衣袖。

    青黛仔细找了两个袖子,都未寻到,这才想起来衣服被人换过了。

    “二爷,香囊在奴婢昨日那身衣服里,如今那身衣物……”

    站在床边的丫鬟满脸歉意开口道:“青黛姑娘怎么不早说?奴婢瞧着那身衣服破了几个洞,特意帮你去管事嬷嬷那儿要了几身新衣,旧的,已经烧掉了。”

    青黛呼吸一颤,禁不住质问:“你不曾过问,便将我衣物烧毁了?”

    丫鬟摆出一副好心没好报的姿态:“那衣物破烂,又泥垢堆积,府上处理下人旧衣,是一向如此的!再说,谁知道你会将宁小姐绣的香囊,塞在袖子里?”

    这话听着是解释,可青黛前世当了五年的主母,见惯了后宅之争,又怎会听不出这丫鬟是在故意拱火?

    “来人!”沈临舟厉声喝道:“将青黛拉下去,鞭责三十!”

    青黛定定望着沈临舟,眼眶渐渐泛起红色血丝,二房所有人都是沈临舟的。

    他定知晓她当时昏迷了,根本来不及告诉旁人香囊在她衣物里。

    衣物烧的那么及时,真的只是巧合吗?

    可此刻的她,却无任何证据为自己辩解。

    青黛也知道,即便解释清楚事情原委,沈临舟也是不会信的。

    “你不服惩?”他挑眉冷嗤,摆明了就是要为难她。

    再等她求饶服软,哀求宽恕。

    上辈子最爱沈临舟的时候,她把姿态放的很低很低,可如今不同了!

    她忍受得住烈火焚烧,又怎会惧怕这区区三十鞭?

    “奴婢……甘愿受罚!”

    宁嫣棠着急了,赶紧求情:“沈哥哥,香囊不值钱的,我再绣一个就是了。”

    她以为,沈临舟是因为在乎香囊,才惩治青黛的,殊不知,香囊只是他为难青黛的借口而已。

    “棠儿。”沈临舟轻轻扶着宁嫣棠双肩,眼神温柔,声音却格外薄凉:“在侯府,下人事情没做好,就是要受处罚的!好好听话,宁家的事,才会更快有结果。”

    宁嫣棠瞳孔骤缩,眼泪即将滑出眼眶时,被沈临舟抬手抚去,紧接着,他冷厉的声音再次传来:“黑泉,将她带下去处罚!”

    “沈……”

    沈临舟没给宁嫣棠再说话的机会:“好生休息,我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房门关上的刹那,宁嫣棠瘫软的坐在床上,心头涌上无尽的自责。

    若不是她非要让青黛去给沈哥哥送香囊,事情也不会这样了吧?

    *

    另一边,二房廊道。

    平日里,府上下人犯事,都在此处受罚。

    青黛刚被侍卫按下,鞭子还未落在身上,沈临舟便来了,在他眼神示意下,负责刑罚的侍卫,暂且退至了一旁。

    青黛原已闭上眼,静候惩罚。

    直至闻到沈临舟身上那股熟悉的清泠气息,终是睁开杏眸,缓缓抬头看向他。

    沈临舟微俯下身,与她眸光对视,一副上位者姿态,“求我,便宽恕你!”

    青黛闭上眼去,不再看他,“任凭二爷责罚!”

    没得到想要的结果,他甩袖背过身去,“那就如你所愿,打!”

    狠厉的鞭痕密集地落在青黛娇软的后背,留下道道火辣血痕,十几鞭下来,青黛已被打的满头冷汗,掌心早已被指甲深嵌入血肉。

    她疼极了,硬是强忍着,连滴眼泪都未曾掉落。

    眼看着青黛脸色不好,黑泉低声帮着求情:“二爷,再打下去,只怕……”

    “继续打!”

    话音刚落,一名侍卫匆忙走来,弯腰揖手:“相爷有请二爷前往松墨院!有要事相议!”

    说完,又望了眼青黛鲜血淋漓的后背,皱眉道:“相爷早早定了规矩,侯府之内,不得滥用私刑。二爷如此作为,只怕会有失侯爵之位的竞选。”

    青黛虚弱的半睁着眸子,将侍卫的话尽数收入耳中。

    松墨院是国相沈煜在侯府的别院。

    她对沈煜印象极深,年仅二十七岁,已是当朝太师,深受皇帝敬仰,朝堂之上,文武百官无人敢与之作对。

    只可惜他绝嗣,又身中剧毒,死在了二十八岁生辰那日,连个血脉都没能留下。

    他死后,朝堂也经历一番动荡,奸佞拥党结派,祸乱朝纲。

    沈临舟也趁机压制大房三房,强承侯爵之位,与六皇子一党,拥簇其为太子。

    算算时间,沈煜还剩一年!

    以她的医术,若能帮沈煜解毒续命,让侯爵之位落不到沈临舟头上,是不是放奴文书,会更好拿到些?

    青黛眼皮渐渐沉了下来,视线模糊之际,她听到沈临舟不悦的声音:“把她送回秋棠苑!”

    松墨院——_

    沈临舟望见站在砚池边,那道清冷颀长的月牙白身影,唇角抿成一条线,俯身揖手:“见过小叔!”

    松墨院是沈临舟最不愿来的地方,沈煜也是他最不愿见的人。

    沈煜容颜微侧,清隽冷冽,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利落,仅是半张容颜,已称得上绝色,幽深的凤眸中隐显几分薄凉。

    沈临舟被他这般注视,心里好似压了块石头,继续俯下身去,不得不用恭维的声音试探:“不知小叔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你如今与六皇子走得近?”

    “是。”沈临舟心下凛然,他自当知道小叔在圣上身边有极高的决策权,他选定的太子人选是大皇子,那最终的一定就是大皇子。

    而他与六皇子拉进关系,便是与沈煜作对。

    上一世他与六皇子是明着结党,这一世只是暗中往来书信,已是有心防备沈煜,竟还是被发现了。

    想到这,沈临舟又连忙为自己辩解:“我与六皇子,只是书面之交,并未牵涉朝堂太子之争。”

    此事被戳穿,只怕六皇子府有沈煜眼线,好在,他留了一手,往来书信中,并没有太敏感的言论,所以小叔只是试探警告。

    “你应该知道,触了本相底线,会是什么下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