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洛灵和洛菲姐妹俩终于告辞离开,赤珩一个箭步冲进工具房,翻出好几瓶除味剂,对着客厅的每一个角落开始疯狂喷洒。
沙发、茶几、地毯、窗帘,连天花板都没放过,喷完还不够,他转头对准了正在收拾榴莲壳的翎狩,举起除味剂就要往他身上喷。
“臭鸡,你也喷。”
“红毛鸡,你有病!”翎狩眼疾手快地闪到一边,除味剂的雾气擦着他的翅膀尖掠过,差点喷到他刚换的新袍子上。这只红毛鸡被榴莲折磨疯了,但他翎狩是清白的,他只是吃了榴莲,又不是被榴莲腌入味了。
“哟,转正了,就这么跟你赤珩哥哥说话?当初在西北,你一声声赤珩哥哥叫得那叫一个甜。‘赤珩哥哥,你就同意小弟我进门呗’‘赤珩哥哥,你最善良了’‘赤珩哥哥,小弟给你按翅膀’。现在倒好,转正了就管小爷叫红毛鸡。”
赤珩举着除味剂,用翎狩当初在西北防线追着他叫哥哥的语气学了一遍,连那种可怜巴巴的调子都学得惟妙惟肖。
“战神也这么过来的,本少主跟他学的。”翎狩理直气壮,完全没有被赤珩这番话戳中良心的迹象。祁玄当初为了进门,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没干过?转正之后该叫小狼崽还是叫小狼崽,该叫红毛鸡还是叫红毛鸡。
“那你也是老七!赶紧干活去!”赤珩把除味剂往地上一放,指着茶几上那堆榴莲壳开始发号施令。
他刚才又是喷除味剂又是开窗通风,这只走地鸡倒好,站在旁边悠哉游哉地擦茶几,转正之后尾巴翘得比他还高。“这些臭果子壳,你扔远一点,扔到庄园外面去,越远越好,别让味道飘回来。”
“扔就扔!”翎狩二话不说,拿起扫把就开始清扫桌上那堆榴莲壳。他把每一片榴莲壳都扫进垃圾袋里,用风刃把桌面上残留的果肉碎屑吹得干干净净,又用湿抹布把茶几擦得能反光。
野棠靠在沙发上看着这只走地鸡干活,他干活确实利索,比赤珩当初在考察期时靠谱多了。
“小棠棠,看我看我,他干活有什么好看的。”赤珩一个箭步窜到野棠面前,展开翅膀挡住她的视线,把正在认真扫地的翎狩遮得严严实实。
他刚才又是喷除味剂又是开窗通风,忙活了大半天,他的小棠棠居然在看那只走地鸡扔垃圾。扔垃圾有什么技术含量,换他也能扔。
“小火鸟,他干活比你一开始利索。”野棠实话实说。她记得赤珩刚进门那会儿连扫把都拿不稳,第一天就把厨房烧了个精光,后来又养死了好几条锦鲤,半夜偷偷飞出去买新的补上。
相比之下,翎狩在考察期的表现确实优秀得多。
“小棠棠,小爷还是你的第一爱鸟吗?”赤珩把翅膀放下来,蹲在野棠面前,眼睛直直地望着她。
他不是真的担心被取代,只是需要她亲口确认一下。外面有新来的,家里有会干活的,但他赤珩的位置不能变。
“是,只能是你。”野棠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
翎狩拎着垃圾袋从旁边经过,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蠢鸟。”这只红毛鸡转正这么久了还要跟他这个新人争第一爱鸟的位置,幼不幼稚。
“你嫉妒小爷!小爷是小棠棠的第一爱鸟,你这个第一爱鸡没资格说话。”赤珩立刻从野棠手里弹起来,转身指着翎狩。
翎狩拎着垃圾袋走到院门口,听到身后那只红毛鸡还在絮絮叨叨地炫耀“第一爱鸟”的头衔,脚步顿了一下。他转过身,靠在门框上,银灰色的鹰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得意。
“小豆芽亲口说了,本少主是她第一爱隼,你才是鸡。”他特意把“第一爱隼”四个字咬得很清楚。
“走地鸡!小爷是第一爱鸟,你这个第一爱隼排在小爷后面!鸟的范畴比隼大,小爷的级别比你高!”赤珩从沙发上弹起来,翅膀炸成了毛球。
这只走地鸡居然敢拿野棠的话来压他,不就是在车上被野棠夸了一句“第一爱隼”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他也有专属头衔。
“本少主比你高。”翎狩往前迈了一步,站在赤珩面前。他身形修长,比赤珩高半个头,平时赤珩化成幼崽的时候他还不觉得,现在两人都化成人形面对面站着,这点身高差被无形中放大了。
“你——你比小爷高又怎样!小爷的羽毛比你红,小爷的战力比你强,小爷是小棠棠的第一爱鸟!”赤珩踮起脚尖把下巴抬得老高,他不信这只走地鸡敢在野棠面前跟他动手。
“你个小矮子。”翎狩伸手在自己头顶比了比,又移到赤珩头顶上方,隔着好几厘米的空气虚虚地划了一道线。
赤珩是他们几个当中,人形状态下最矮的一只,今天这只红毛鸡主动把战火烧到了身高领域,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还是个圆滚滚的小胖墩。”他又伸出两根手指在赤珩腰间比了一圈,现在天气凉了没有夏天那么怕热,但这只红毛鸡腰上的软肉还是能捏出一点点弧度。
虽然野棠说那是软乎乎手感好,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是胖墩,不接受反驳。
“你个细竹竿!跟长虫一样!小爷这叫标准身材,软乎乎手感好是小棠棠亲口认证的!你在考察期的时候瘦得跟标本似的,小爷都没嫌弃你!”赤珩炸毛了。
这只走地鸡今天是把这辈子攒的嘲讽技能全放出来了,先说他矮再说他胖,人身攻击连击带顺劈。
他也想骂回去,但翎狩的身材是标准的隼族修长体型,全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翅膀展开好几米宽,骂他胖实在是违心。
两只飞禽你一句我一句,根本停不下来。从身高吵到体重,从头衔级别吵到羽毛颜色,整个客厅都是翅膀扇动的声音和啾啾喳喳的拌嘴声。
寒州从二楼书房推门出来,面无表情地走到茶几旁,从抽屉里取出一副耳塞塞进耳朵里,然后转身朝厨房走去,路过两只飞禽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我去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