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棠靠在悬浮车座椅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好久没打理灵田了，也不知道古树有没有偷偷结果子。
然而当她站在道具店门口时，整个人愣住了——原本空空荡荡的货架上，今天居然刷新了东西。
一把桃木剑，剑身上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剑柄上还挂着一缕褪色的红穗。一个铜铃铛，铃舌上锈迹斑斑，轻轻一晃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大把长钉，每一根都有巴掌长，钉身上密密麻麻全是细小的符文。还有一叠黄符，符纸上用朱砂画着她完全看不懂的图案，有的像字，有的像鬼画符，最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四个大字：驱邪镇魂。
“这都什么跟什么？让我变成道士驱邪吗？”野棠拿起那把桃木剑挥了好几下，剑尖在空气中划出几道淡淡的金光，看起来倒是挺唬人的。
但她是人族少主，又不是道士，金手指给她刷这些玩意儿是要让她去抓鬼吗。上次刷出浓硫酸好歹还有实用价值，这次直接给她整了一套法器，她是不是还应该念个咒——“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桃木剑没反应，铃铛也没反应，长钉和黄符都安安静静地躺在货架上，仿佛在嘲笑她。算了，不研究了，等到了家问一下走地鸡吧。
那只走地鸡是行走的百科全书，连暗潮粉这种绝迹万年的禁药都认识，说不定也能认出这些法器是什么来头。
她把东西全收进空间角落，又给灵田浇了遍水，确认古树上没有偷偷结出什么奇怪果子之后，意识才从空间里退出来。
悬浮车稳稳停在庄园门口，野棠刚抱着寒州从车上下来，就看到门口蹲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洛灵穿着一身沾满泥土的工装，正坐在台阶上啃榴莲，脚边扔了好几个榴莲核，旁边还放着一个印着猫薄荷商标的帆布袋，里面鼓鼓囊囊装满了文件。
洛菲站在一旁，脸上带着肉眼可见的紧张，时不时朝路上张望。一看到野棠，洛灵立刻从地上弹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兴奋地迎上去。
“小野棠，你总算回来了！”她今天一大早从皇宫拿到了洛昭华亲笔批准的合作经营手续，马上就能开展榴莲种植事业，一秒钟都等不了，拉着洛菲就往庄园跑。结果到门口才发现野棠去了北境，两人就在门口一边啃榴莲一边等。
“野、野顾问。”洛菲不自然地打了个招呼，手指绞着衣角。
她今天没有穿以前那些花里胡哨的华服，只套了件跟洛灵同款的简单工装，头发也利落地扎在脑后，脸上的妆容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看起来比之前那个被雄兽们呼来喝去的恋爱脑顺眼多了，整个人清爽利落，连气质都不一样了。
以前那个为了讨好雄兽砸钱买珠宝、在拍卖会上挥霍无度的洛菲，就像被吸干精气的傀儡，现在站在洛灵旁边，倒真有几分实干家的模样。
“三殿下。”野棠朝她点了点头。不恋爱脑的洛菲让她对这位三皇女的印象彻底改观，眉眼间那份清澈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叫我洛菲就行，别叫殿下了，我现在就是个种榴莲的。”洛菲赶紧摆手，随即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道了歉，“野顾问，以前的事是我不对。我知道我以前很蠢，做了很多错事，但你是第一个在我蠢到无可救药的时候还愿意帮我的人。我那时候不知道，后来五妹跟我说了你当初在拍卖会上拍那颗龙涎果是为了不让我当冤大头，我才知道我一直欠你一句谢谢。今天补上。”
野棠看着她这副真心悔过的模样，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好好种榴莲。”谁年轻时没犯过蠢，能自己爬起来就好。她最喜欢看这种恋爱脑觉醒成事业脑的桥段，比什么宫斗剧都精彩。
“小野棠，我跟你说，三姐这次是真的改了。她现在可勤快了，昨天在试验田里锄了一整天的地，手都磨出水泡了。”洛灵在旁边叽叽喳喳地夸，比她自己种出猫薄荷还骄傲。
“这叫浪子回头金不换。”野棠把庄园门推开，招呼她们进去谈。
“不过，我可跟你们说哦，榴莲不像猫薄荷，三五天就成型。榴莲的生长周期一般五到八年才结果，你们可要做好长期抗战的准备。”野棠从空间里掏出三瓶冰镇可乐，一人递了一瓶，在沙发上盘腿坐下。
猫薄荷是草本植物，生命力顽强得像野草，水浇多了都能疯长；榴莲是乔木，从种子发芽到枝繁叶茂再到开花结果，没有好几年的耐心根本看不到收成。
她的空间里榴莲树确实长得快，灵田里灵气浓郁，几个月就能从种子窜到好几米高，一年能结好几次果。
但移植到外面的普通土地之后生长速度肯定会降下来，毕竟外界没有灵田里那种不讲道理的灵气浓度，她没法保证移植之后还能保持同样的生长速度，这点必须提前说清楚。
“野顾问，五到八年而已。我都丢人现眼丢了一百四十多年了，不差这几年。”洛菲接过可乐，自嘲地笑了一声。
她以前那些年全耗在追雄兽、娶兽夫、砸钱买珠宝上了，到头来那些雄兽全带着她送的宝物跑了，她什么都没落下。
现在种榴莲至少每一步都踩在实处——昨天锄地磨出的水泡还疼着，但那份疼让她知道自己还活着，还在做点什么。五六年算什么，她浪费的时间比这多得多，这点等待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三姐，你这觉悟可以啊。”洛灵在旁边竖了个大拇指，以前她三姐连等雄兽回消息的耐心都没有，现在居然能说出“五到八而已”这种话，这蜕变简直是脱胎换骨。
“小野棠，你放心，我已经找了好几个很有经验的老农，我们姐妹一定能把榴莲种出来。到时候全帝国都能吃上榴莲。”洛灵信心满满。她连猫薄荷都能种成帝国支柱产业，再种个榴莲还不是手到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