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喘一口气，喉咙里都像灌了滚烫的铁水。
“我......不甘心......”
她艰难地仰起头，视线已经有些模糊。
梁思极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
“你还有什么不甘心的？”
他声音淡漠，没有半分怜悯。
“宋家有此下场，全拜你们自家那个不长眼的纨绔所赐。”
宋月华听到这话，忽然笑了。
那笑声嘶哑而凄厉，像夜枭在哭。
“呵呵......梁思极......你少在这里装什么大义凛然......”
她死死盯着梁思极，眼里满是刻骨的恨意。
“你不就是条摇尾乞怜的走狗吗？”
“为了讨好那几位天君，上赶着来杀我们这些人......”
“你以为你杀光宋家余孽，那些天君就能多看你一眼？”
“你做梦！”
她声音越骂越大，像要把胸中所有的怨气都吼出来。
“梁思极！你不得好死！”
“总有一天，你也会落到跟我们一样的下场！”
“我宋月华以神魂诅咒你，诅咒你永世不得突破真仙！”
“诅咒你梁家血脉断绝！”
那诅咒凄厉如鬼哭，在残破的灵丹阁内回荡。
梁思极却面色不变。
他站在血泊中，紫色锦袍上沾了几滴血，显得格外刺眼。
“遗言说完了吧？”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对方吃没吃饭。
宋月华还要再骂，可刚张嘴，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
梁思极不再多言。
他抬手，紫光在指尖凝聚。
“下辈子，记得别姓宋。”
话音落下，那道紫光如箭般射出。
宋月华的头颅瞬间炸开，身体软软倒下，再无声息。
梁思极收回手，转身看向另一边。
他那两个心腹的战斗也早已结束。
灵丹阁内的宋家人，无论是旁系族人，还是雇来的护卫、伙计。
只要是跟宋家有关系的，一个都没能活下来。
地上横七竖八倒着近百具尸体，鲜血将青石地面染得黏腻。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着散落丹药的药香。
那味道诡异而刺鼻，让人闻之欲呕。
“城主，宋家余孽已全部伏诛。”
一个心腹上前一步，抱拳禀报。
梁思极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角落里。
那里还缩着十几个幸存的顾客。
这些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出手，也确实是跟宋家没有关系。
他们一个个面如白纸，浑身抖得厉害。
梁思极看了他们一眼。
心念微动。
四周那股无形的空间封锁悄然散去。
店里沉闷的空气终于流动起来，微风从大门处灌入。
“今天暂时不营业。”
梁思极语气平淡。
“诸位请回吧。”
那些顾客如蒙大赦。
有人双腿一软，差点站不起来。
有人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爬起，朝梁思极拱了拱手。
“多......多谢梁城主不杀之恩......”
“我等告退......”
他们嘴上说着客套话，脚下却一个比一个快。
出了灵丹阁大门，一群人直接撒腿狂奔。
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一直跑出好几条街，才敢停下来喘气。
“我的天......差点就死在里面了......”
一个年轻修士扶着墙，脸色惨白。
“梁城主可真狠，整个宋家的人全给杀了。”
另一个修士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你小声点！不想活了？”
“今天这事，烂在肚子里，跟谁都别提起！”
“咱们能活着出来，已经是祖上积德了。”
几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灵丹阁内。
梁思极没有急着离开。
他转身打量着这座被血洗过的铺子。
一楼的货架倒了大半，各种丹药散落一地。
几株原本摆在大堂中央的珍贵灵药，也被踩得稀烂。
二楼三楼倒是没怎么被波及，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可惜了。”
梁思极微微摇头。
“这些可都是生意。”
不过可惜归可惜，他并不在意这些损失。
今日来的目的已经达到。
宋家在赤霞城的这处核心产业，就此易主。
至于后续怎么处理，还得等林长青发话，他可不敢擅动。
梁思极收回目光，对两个心腹说道。
“走吧，下一处。”
他语气恢复了平日的从容。
“必须在太阳落山之前，将所有还没得到消息的宋家余孽清除干净。”
两个心腹同时抱拳。
“是，城主！”
三道身影先后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灵丹阁一下子空了。
只有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满地的鲜血，昭示着这里刚刚经历过什么。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日头从正午渐渐西斜，天色也慢慢暗了下来。
等到天边最后一抹夕阳沉入地平线时。
赵长空和梁思极几乎同时回到了天元商会。
两人都是一身风尘。
从昨晚到现在，他们一刻不停地在清剿宋家余孽。
赵长空带着天元商会的人去了南部和东部数城，梁思极则带着城主府精锐横扫了北部和西部多处产业。
两人碰面后，简单交流了几句，确认没有遗漏。
这才一同上楼，求见林长青。
客房内。
林长青正坐在窗边喝茶。
听到敲门声，他头也没回。
“进来。”
赵长空和梁思极推门而入。
两人都是一脸疲惫，但眼中却透着兴奋。
“林前辈！”
赵长空率先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宋家散落在外的所有余孽，已经全部击杀。”
“包括那些跟宋家有牵连的旁系族人，一个不剩。”
梁思极也连忙接话。
“晚辈这边也确认过了，名单上的所有人都已清除，保证没有任何一个遗漏！”
林长青放下茶杯，看了一眼此刻的时间后，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
“做的不错。”
他语气平淡，却让两人心头一松。
“你们倒是说到做到。”
林长青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这些余孽对本座而言，威胁不大。”
“倒是辛苦你们跑这一趟了。”
“不辛苦不辛苦！”
赵长空连忙摆手，笑得眼睛都弯了。
“能为前辈办事，是晚辈的荣幸！”
梁思极也赶紧表态。
“是啊前辈，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林长青看着两人这副急切表忠心的样子，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他看得出来，这两人是真想巴结他。
而且巴结得很卖力。
“也好。”
林长青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看在对方这么努力的份上准备给予一些甜头。
“你们既然这么上心，宋家的那些产业，就分了吧。”
这话一出，赵长空和梁思极同时愣住了。
赵长空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前辈，您的意思是......”
梁思极也瞪大了眼睛，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林长青看了他们一眼。
“宋家的那些铺子、灵矿、产业，对本座没什么用。”
“你们两个，一人一半，平分了吧。”
赵长空和梁思极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那可是宋家数十万年积攒下来的全部家底！
虽然宋家在四大家族中排末尾。
可那毕竟是一个天仙家族的全部资产！
包括在青云府各处的商铺、灵田、矿产，还有府库里堆积如山的资源。
这些东西全加起来，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
就算对天元商会和城主府来说，也算得上一块大肥肉。
结果林前辈看都不看，直接甩给他们分了？
“青武前辈......这......”
赵长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突然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可是真仙巅峰的大能。
这点东西在他眼里，怕是真的跟三瓜俩枣没什么区别。
赵长空暗暗苦笑。
“倒是我目光短浅了。”
“真仙天君的眼界，哪是我们能比的。”
梁思极也回过味来。
他心中又是激动又是感激。
“有了宋家这一半资产，城主府的实力至少能上一个台阶！”
“这趟真是没白跑！”
两人不再推辞，直接朝林长青深深一拜。
“多谢前辈赏赐！”
“前辈大恩，晚辈没齿难忘！”
林长青摆了摆手。
“行了，少说这些客套话。”
他放下茶杯，目光在赵长空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目光并不凌厉，却仿佛能看穿一切。
赵长空被这么一看，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林前辈......怎么了？”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林长青没有立刻回答，他眼中隐隐有光晕流转。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小赵，你体内仙元运行至中府穴时，是不是经常滞涩难通？”
赵长空一愣。
他下意识地点头。
“前辈......您怎么知道？”
林长青没有回答，继续问道。
“每逢月圆之夜，气海处可有隐隐刺痛之感？”
赵长空脸色一变。
“确实如此！”
他声音都高了几分。
“这个问题困扰了我近三百年！”
“每次冲击真仙瓶颈，都会因此功亏一篑。”
林长青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你的路子走偏了。”
“早年在修炼某种寒属性功法时，仙元曾被寒气侵蚀过根基。”
“之后虽然换了功法，可那丝寒毒一直藏在气海深处。”
“你自己没有察觉，只当是普通瓶颈。”
赵长空听得冷汗都下来了。
林长青说的这些，跟他自身的情况一模一样。
尤其是那气海深处的隐痛，他找了无数丹师看过，都没人能说清原因。
结果林长青只是看了几眼，就一针见血地指了出来！
赵长空再傻也明白了。
这是天大的机缘！
他反应极快，直接单膝跪地。
“恳请前辈指点解惑！”
赵长空的声音微微发颤，眼中满是恳切。
“晚辈卡在半步真仙多年，求遍名医灵丹都无济于事。”
“今日得前辈点破病根，是晚辈天大的造化！”
“还望前辈垂怜，指点晚辈一二！”
说完，他就要磕头。
林长青伸手虚虚一抬，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他。
“不必如此。”
他语气随意。
“你替本座办事尽心尽力，本座就顺手指点你几句。”
赵长空被那股力量扶起，心中更加恭敬。
林长青沉吟片刻，开始指点。
“你气海中的寒毒，用寻常方法驱除不掉。”
“日后修炼时，可引一丝纯阳仙力入气海，反复温养。”
“每次以百息为限，不可贪多。”
“如此坚持三月，寒毒自然消散。”
赵长空听得一字不落，牢牢刻在脑海中。
林长青又看了看他的经脉走向。
“突破真仙时，不要走眉心祖窍。”
“改走左足涌泉，然后自下而上冲关。”
“你体质偏向水木，走这条路，成功概率会大上许多。”
赵长空越听越激动。
他修道数万年，从未想过破境还有这种绕路之法。
可林长青说得轻描淡写，每一句都点在了他最关键的痛处。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赵长空激动得声音都哽咽了。
“前辈此番指点，胜过晚辈自己摸索万年！”
林长青却是话锋一转。
“这些只是方法上的问题。”
“真想缩短突破时间，光靠这些还不够。”
赵长空连忙追问。
“请前辈明示！”
林长青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想要彻底迈出那一步，还需要三样资源配合。”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样，纯阳赤炎草，天阶极品。”
“此物能帮你驱散体内残余寒气，弥补根基亏损。”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样，玄水青莲子，天阶极品。”
“此物能温养你受损的气海经脉，让仙元运转更顺畅。”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样，破境归元丹，天阶极品。”
“前两样是养，最后一样是破。”
“三者配合，你突破真仙的时间至少能缩短八成。”
“成功突破的概率，也能提到九成。”
赵长空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当然知道这三样东西。
每一样都是天阶极品中的极品。
随便拿出一样，都能在拍卖会上引起轰动。
可问题是......
赵长空面露难色。
“林前辈，实不相瞒。”
“这破境归元丹，我天元商会倒是有库存。”
“可那纯阳赤炎草和玄水青莲子......”
他苦笑一声。
“这两样东西，别说是天元商会了，整个青云府怕是都找不出几株来。”
“想要凑齐，估计得费很大一番功夫。”
赵长空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他眼中随即闪过一抹坚定。
“不过前辈放心！”
“只要能十拿九稳地突破真仙，就是再难找，晚辈也一定要把它们找到！”
林长青点了点头。
“你倒是有决心。”
他放下茶杯，看了赵长空一眼。
“去吧，等凑齐了，便可尝试突破真仙天君之境。”
赵长空重重抱拳。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