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的力气很大,虞清枳的手臂很痛。
虞清枳想要甩开他,但是她的力气对常年健身的他而言根本,根本就微不足道。
“虞清枳,你到底拿我当什么,一个连离婚都不配知道的傻瓜吗?”
沈聿不仅心很痛,还感觉这样被她耍着,瞒着,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我当初不顾一切地娶你,将你从虞家那个地狱里救出來,让你彻底逃离过去,许诺给你一个好的未来,我食言了吗?
“这么多年,我那么拼命的工作,拼命地证明自己的能力,稳固自己在沈氏的地位,把沈氏做大做强,为的是什么?”
“虞清枳,你没有心!”
沈聿紧紧地攥着虞清枳的手臂,眼底恨意肆意宣泄,因为激动,他连嘴唇都在抖。
听着沈聿的控诉,虞清枳原本想反驳,但是一抬头,就看到了男人泛红的眼眶,以及眼底晃动的那一片晶莹之光。
虞清枳登时就愣在了那里。
她当然见过有情绪的沈聿,18岁以前的沈聿,曾经也是个张扬的少年。
他会在球场上肆意挥洒汗水,会在考试后的领奖台上傲然而笑,会在曹丽珍虐待她后,上门威胁警告,会在小混混纠缠她时,挥拳将他们揍的鼻青脸肿......
18岁后的沈聿,开始学习打理沈氏。
那时的他在商场上十分稚嫩,哪怕身为沈氏太子爷,也常常在股东大会上,被一帮老古董抓住错处,怼的哑口无言。
后来,沈聿虚心求教,刻勤工作,在商场上摸爬滚打数年,终于将沈氏做出了一番成绩,心性也是在一次次的挫败里磨练出来的。
于是年纪轻轻的他,渐渐养成了杀伐果断,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
所以,虞清枳已经有多年,没见过他这般失态了。
虞清枳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自己也稳了情绪许久,才重新对上沈聿猩红的眼。
“沈聿,哪怕我们不是夫妻,我也发自内心地感谢你。”
“你说的没错,以前在虞家那段灰暗的日子,多亏有你,我才不至于一直泡在烂泥里。”
“古人一饭之恩都能记一辈子,你为我带了那么多次饭,又为我挡住了那么多的恶意,我怎么可能不感激你?”
说到这里,虞清枳的语气也有些哽咽,一时间,近在咫尺的两人对望着,眼底都泛起了泪光。
“那你为什么还要离婚?!”沈聿对她怒吼道。
虞清枳闭了闭眼,回忆起了自己的母亲。
“小时候,妈妈经常跟我说,女人要是嫁一个身份地位悬殊的男人,会吞一万根针。”
“当时我还不以为然,可是真的嫁进沈家,我才发现,我的母亲是在用她的血泪教训在告诫我。”
“年轻时的她被玉树临风的虞晋吸引,她以为找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以为自己这个灰姑娘哪怕嫁入豪门也可以过上幸福遇到生活。”
“可是等到她交出真心,意外怀孕,才发现那个男人不仅出生名门,还有老婆有孩子。”
“当时娘家已经与她断绝关系,她没有了退路,这时候我那风流多情的父亲又找到了她,骗她说他跟现在的妻子根本没有感情,为了虞家颜面才维持着表面的关系,只要她跟他回去,他保证将所有的偏爱都给她和她的孩子。”
“我那个傻母亲,就又信了他的鬼话,跟他回了虞家。在虞家我们看尽了脸色,受曹丽珍辱骂是常有的事。”
“那时候我真的很恨母亲,恨她的软弱,在那样的家里,在那样的男人身边待着,为的什么?难道就是为了所谓的爱情吗?”
“所以,沈聿,你能懂吗?”虞清枳的眼泪抑制不住地掉下来,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我不想像我母亲一样,困在沈家的牢笼里,直到死都没找到自己活着的价值。”
“我也不想像我母亲一样,每天内耗,每天都想着自己的男人为什么要骗自己,为什么不能像承诺的那样爱自己。”
“每天沉浸在崩溃的情绪里,即使不死,也会疯掉。”
“沈聿,你当初喜欢我是真的,但是你后来移情别恋林薇薇,出轨也是真的。”
“所以,别再指责我,”
“不,我没同意离婚,你不能擅自结束这段关系!”
沈聿依旧有些偏执的看着虞清枳,“乘外界都还不知道,我们明天就去复婚。”
虞清枳缓缓吐出一口气,“飘摇不定,千疮百孔的婚姻,不是我想要的,选择结束是我的慎重考虑,而非一时冲动。”
冷静下来的她一把拭掉眼泪,眼底只剩坚决。
“所以,我是不会跟你复婚的。”
沈聿沉声道:“和我复婚,我给你想要的资源,资金,帮你成为设计界最耀眼的那颗星,你想要什么,我都尽量满足你......”
“沈聿,我不需要。”虞清枳拒绝他,“我想要的一切都可以通过自己努力得到。”
“是吗?”沈聿的眸光透着轻嘲,冷声提醒她,“你想得太简单了,这世上很多事,不是单凭努力就能成功。”
“我只得我该得到的,不能得到的说明是在异想天开,我也不会去妄想。”
“离婚已经成为事实,咱们以后尽量少见面或者不见面,以免再影响到对方的情绪。”
虞清枳抽回了自己的手,“既然你已经知道了,离婚后的财产分割,我会委托律师找你谈。”
“你说什么?”沈聿挑眉,不敢置信地看着虞清枳。
虞清枳无比冷静道:“离婚了,难道不解决一下咱们的婚内财产问题?”
这一刻,沈聿觉得自己简直弱爆了。
他还在愤怒,还在伤心,还在消化已经与她离婚的消息,甚至还在想怎么挽回她。
她却已经在冷静地跟他谈后续财产分割的问题。
沈聿抿着薄唇,仰起头,拼命地深呼吸稳定情绪,鼻子里不断呼出浊气,他抬手,无比烦躁地顺了一把自己的短发,而后冷笑着看向虞清枳。
“财产分割是吧?好,那你告诉我,你想要多少。”
这么多年,沈聿在商场上面临过多少竞争对手的阴谋暗算,他凭着睿智一路驰骋,过关斩将从无败绩,一直没有栽过。
可是今天,他却栽在了一个女人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