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洪亮的嗓音在暖阁里回荡,震得茶几上的瓷杯嗡嗡作响。
没等祝寻川回话,站在旁边的沈书竹手机也响了起来。她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抬头对祝寻川小声说道:“寻川,是我父亲……沈老太爷打来的视频。”
“全齐了。甜希,把正厅的百寸大屏打开,全投上去。”
祝寻川抱着四个奶团子站起身,迈步走进外间正厅。
沈甜希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滑动,将四路视频信号同时接入正厅的液晶墙。
屏幕一分为四。
左上角是身穿藏青色行政夹克的京都市委书记傅渊;右上角是挂着将星、满头白发的津门军区沈老司令;左下角是披着黑色大氅、坐在虎皮椅上的北境阎王江霆;右下角则是手持紫檀龙头拐杖的沪江沈家老太爷。
四个平日里跺一跺脚就能让一方震动的顶级大佬,隔着屏幕互相对视了一眼,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沈老哥,江老弟,你们俩凑什么热闹?我找寻川看我亲外孙慕星,你们两个还没当上外公的人掺和什么?”傅渊端起保温杯,拿出了官场上的威严腔调。
“放屁!”沈老司令眼珠子一瞪,拍着桌子吼道,“甜希也是祝家明媒正娶的媳妇!那四个娃娃管甜希叫小妈,老子就是他们名正言顺的太爷爷!怎么着,你傅大书记还想搞一言堂?”
左下角的江霆冷哼一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傅书记,做人不能太吃独食。瑶瑶昨天就跟我说了,大宝承乾最喜欢抓她的刀柄,这孩子天生就该来我北境骑马打猎!”
右下角的沈老太爷原本还在纳闷这群京都和北境的大人物怎么凑一块了,直到镜头晃动,祝寻川抱着四个粉雕玉琢的奶团子在沙发主位坐下。
沈老太爷的目光越过祝寻川,落在了站在沙发右侧的沈书竹身上,随即又落在了祝寻川右臂弯里那个眉眼酷似沈书竹的女娃脸上。
老太爷手里的龙头拐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书、书竹?你不是说在国外休养吗?怎么在祝先生家里?还有这个女娃娃……”沈老太爷声音都在发颤。
祝寻川托了托右臂里的老四,冲屏幕右下角温和一笑:“沈老太爷,忘了跟您正式通报一声。书竹手里的孩子叫祝念竹,是咱们家的老四,我的亲骨肉。”
轰!
这句话一出,不仅沈老太爷愣住了,连屏幕另外三格里的傅渊、沈老司令和江霆也同时安静了一秒。
两秒后,沈老太爷布满皱纹的脸上迸发出狂喜,原本威严的声线瞬间拔高了八度:“好!好啊!怪不得前阵子书竹死活不肯相亲,原来是寻川你的种!我有曾外孙女了!老天开眼啊!”
就在这时,祝寻川怀里的老三祝慕星打了个哈欠,伸出白白胖胖的小手,冲着大屏幕挥了挥,嘴里吐出几个奶泡泡:“啊……噗……”
老大承乾、老二知暖和老四念竹也跟着咿咿呀呀地叫了起来。
只是一声奶音。
大屏幕上那四个刚才还剑拔弩张、气吞山河的铁血大佬,表情在同一秒钟彻底崩塌。
傅渊一把推开桌上的红头文件,整张脸几乎贴到了摄像头上,满脸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捏着嗓子喊道:“哎哟喂!慕星乖宝!看外公这儿!外公给你买的小金锁看见没?来,冲外公笑一个,喔喔喔——”
傅星河站在祝寻川身后,看着自己那个从小到大连笑都不苟言笑的严父,此刻正在屏幕里撅着嘴逗孩子,脚趾头差点把波斯地毯抠穿,默默抬手捂住了脸。
右上角的沈老司令更是直接摘了军帽,用他那平时在演习场上吼口令的大嗓门,硬生生挤出了一道能腻死人的夹子音:“大宝二宝三宝四宝!看太爷爷!太爷爷给你们变个魔术,啾咪——!”
“噗——”沈甜希直接把嘴里的牛奶喷了出来,指着屏幕笑得直不起腰,“爷爷!你一把年纪了还啾咪,军区警卫员还在门口站岗呢,你的老脸不要啦!”
“要什么脸!脸能当曾外孙抱吗!”沈老司令理直气壮地回怼亲孙女。
左下角,杀伐果断的北境阎王江霆不知从哪摸出一个拨浪鼓,一边使劲摇晃,一边扯着破锣嗓子唱儿歌:“摇啊摇,摇到外婆桥……瑶瑶,快把摄像头凑近点,让老夫看看二宝知暖的小脚丫!”
江瑶翻了个白眼:“爸,你那嗓子跟砂纸磨铁锅似的,别把知暖吓哭了。”
逗弄了足足五分钟,傅渊突然回过神来,脸色一板:“寻川,言归正传!孟长津那老小子是不是让你带四个孩子去沪江?这事儿我不同意!慕星和承乾都是在京都生的,户籍也在京都,哪有越过我这个京都市委书记,先去沪江的道理?今天下午我就派车来接,先把四个孩子接来市委大院住两天!”
右下角的沈老太爷一听这话,当场不干了,捡起拐杖重重顿地:“傅书记此言差矣!孟书记是承乾的亲外公,老朽是念竹的亲太姥爷,我们两家都在沪江,二比一,寻川理应先带孩子们来沪江!寻川,只要你今天带念竹回来,沈氏集团在太仓港剩下的三条深水码头,老朽今天下午就让人过户到念竹名下,给孩子当买奶粉的零花钱!”
一出手就是三条日进斗金的深水码头!
沈老司令急了,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姓沈的你拿铜臭味砸谁呢!孙女婿,别去沪江受那潮气!你今天带四个娃娃来津门,老子把军区大院东侧的训练场全推平了,连夜改造成儿童游乐场!明天一早,老子让装甲师拉一个团的坦克出来,停在草坪上给四个娃娃当摇摇车坐!”
江霆更是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火漆印的羊皮地图,拍在镜头前:“贤婿!北境漠河刚探出来的十座高纯度金矿,产权证都在这儿!四个孩子一人两座半,打金锁还是铺地板随便你!只要你带孩子们来北境住三天,往后整个北境的地下地上,全听你祝寻川调遣!”
码头、坦克团、十座金矿。
正厅里的裴烟妤和叶知秋听得直咋舌。这帮老头子为了抢四个还没断奶的娃娃,简直是把家底都掏出来砸了。
四个大佬在屏幕里吵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让谁,最后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祝寻川:“寻川/孙女婿/贤婿,你今天必须给个准话,先去谁家!”
祝寻川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正抓着自己衣襟玩的四个小家伙,抬起手,虚按了一下。
屏幕上瞬间安静下来,四方大佬全都屏住呼吸,眼巴巴地看着他。
“各位老爷子,孩子们还小,经不起一天换一个地方折腾。”
祝寻川语气平稳,条理清晰地安排道:“我已经答应了孟爸,做晚辈的不能失信。今天下午我带四个孩子飞沪江,在孟家和沈家一共住三天。三天后返京,先去傅爸的市委大院住两天,再去津门沈爷爷那儿住两天。至于北境,现在天冷,等开春暖和了,我专门带孩子们去住半个月。”
傅渊、沈老司令和江霆虽然有些遗憾没抢到头筹,但听祝寻川把排期算得明明白白,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祝寻川话锋一转,笑着补充道:“另外,算算日子,再过十天,承乾、知暖、慕星和念竹前前后后都快满百日了。我打算十天后,在什刹海四合院给四个小家伙合办一场百日宴。到时候几位老爷子直接来京都,住在家里,想抱多久抱多久,如何?”
此言一出,屏幕上的四个老头眼睛同时亮了。
“百日宴好!四个娃一块办,热闹!”
“老子现在就让后勤部备礼!十天后我提前三天过来住下!”
“就这么定了!寻川,你在沪江要是受了孟长津那老小子的气,随时给我打电话!”
一场抢孙大战,被祝寻川三言两语抚平。四方大佬心满意足地挂断了视频,各自去筹备十天后的百日大礼了。
大屏幕熄灭,正厅里响起一阵轻松的笑声。
夏晚萤走上前,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航线已经批下来了,空客A380下午两点在南苑机场起飞,直飞沪江虹桥。机舱里的恒温育儿室刚刚让人重新消过毒,金牌月嫂团队也已经登机待命了。”
“还是晚萤办事效率高。”祝寻川起身,把四个孩子放回推过来的宽大双排婴儿车里,“绾卿、书竹、星河、南湘,你们去收拾一下随身衣物。甜希、瑶瑶、烟妤、惊鸿,你们几个要跟去玩的也去换衣服,咱们吃过午饭就出发。”
众女应声散开,回屋换装。
祝寻川推着婴儿车回到暖阁,准备帮几个小家伙拿平时用的安抚奶嘴。
他走到床头柜前,随手将自己贴身戴着的一块温润白玉髓平安扣摘下来,放在了婴儿车中间的软垫上,转身去开抽屉。
刚转过身,身后的婴儿车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咿呀”声。
祝寻川回头一看,不由得乐了。
只见平时放在车里连十克拉大钻石都不多看一眼的四个小家伙,此刻竟然全都翻了个身,四双小肉手同时扑向了软垫中央那块带着祝寻川体温的玉佩!
老大承乾抓住了玉佩的红绳,老四念竹一把按住了玉佩本体,老二知暖和老三慕星则一左一右抱住了哥哥姐姐的手腕,四个奶团子鼓着腮帮子,谁也不撒手,连平时最喜欢的纯金拨浪鼓都被踢到了车角。
换好衣服走进来的孟绾卿和沈书竹看到这一幕,无奈地相视一笑。
“这四个小没良心的,我们怀胎十月生下来,结果一个个全认你的味儿,连你戴过的玉佩都要抢。”孟绾卿走过去,轻轻拍了一下承乾的小屁股,“大宝,快松手,让妹妹玩会儿。”
祝承乾小嘴一扁,不仅没松手,反而把玉佩往自己怀里拽了拽。
祝寻川笑着走过去,从抽屉里拿出四根早就编好的红绳,将玉佩解下来,从旁边首饰盒里取出四枚一模一样的羊脂玉平安扣,挨个放在自己手心里搓热了,挂在四个小家伙的脖子上。
闻到上面属于祝寻川的雪松气息,四个奶团子这才满意地松开手,各自抱着胸前的玉佩啃了起来。
下午两点,空客A380准时冲上云霄。
经过两个小时的平稳飞行,下午四点整,这架巨无霸专机缓缓降落在沪江虹桥国际机场的VIP专属停机坪上。
飞机停稳,舱门向一侧滑开,升降舷梯对接完毕。
祝寻川右手牵着沈书竹,左手牵着孟绾卿,身后跟着推着特制防风婴儿车的保镖以及裴烟妤、谢惊鸿、江瑶等一众绝色佳人,迈步走到舱门口。
带着黄浦江湿润气息的秋风迎面吹来。
祝寻川往舷梯下方扫了一眼,脚步微顿,挑了挑眉。
只见宽阔的私人停机坪上,此刻已经被两支泾渭分明的豪华车队堵了个水泄不通!
左边,是以考斯特中巴和挂着沪A·00001号牌的红旗轿车为首的市委车队,孟长津穿着一身便装,正背着手站在舷梯左侧最前方,翘首以盼;
右边,则是整整二十辆清一色的黑色迈巴赫齐柏林,沪江沈家老太爷拄着龙头拐杖,身后跟着沈家十几位叔伯高层,浩浩荡荡地堵在舷梯右侧!
看到舱门打开,祝寻川带着人露面,底下的孟长津和沈老太爷同时往前跨了一大步,两道中气十足的喊声在停机坪上空轰然相撞:
“寻川!快把大外孙抱下来,咱回市委大院喝汤!”
“好寻川!老朽在檀宫摆了八十桌满汉全席,先带念竹回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