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刺破厚重的云层,将焦黑的防线废墟照得惨白。
城防军的履带车在满地残骸中艰难穿行,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与变异体特有的腥臭,挥之不去。
安槐靠在一段断裂的合金墙垛上,闭着眼睛调整呼吸。
强行冲破境界壁垒带来的经脉负荷依旧存在,体内澎湃的灵气如同奔腾的江河,需要时间去彻底驯服。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虚弱的姿态,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苏念念拎着一个急救箱快步走来。她身上的战术服沾满灰尘与干涸的血迹,马尾辫也有些凌乱,但那双眼睛却明亮得惊人。
她走到安槐身边坐下,熟练地打开急救箱,取出一卷干净的绷带。
安槐睁开眼,看着她忙碌的动作,嘴角牵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苏念念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放得很轻,将他手臂上一道被碎石划破的伤口仔细清理干净。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有绷带缠绕的细微摩擦声,这份沉默中透着经历生死后的绝对默契。
“刚才那个归真境界的前辈,真是强得离谱。”苏念念将绷带打个结,目光投向城墙外那片被彻底清空的焦土,心有余悸地开口。
安槐点点头,目光深邃。那种举手投足间引动天地法则的力量,确实令人心生向往。
不过他很清楚,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永远不如握在自己手里的力量来得实在。
江骋和方涛等人也互相搀扶着从另一侧走过来。
这些大一的预备役学生们经历了这场血肉磨盘般的防卫战,脸上的稚气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厉的坚韧。
“安槐,念姐。”江骋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我刚才打听过,其他防区的情况很糟。我们这边有归真大能出手,算是捡回一条命。听说第五防区那边,连城墙都被某种黑色的软体怪物彻底融化。”
安槐眉头微皱,正准备开口,叶鸿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
这位平时总是板着脸的导师,此刻神色凝重到了极点,肩头的作战服还破个大洞,隐约可见里面包扎的伤口。
“第一尖刀小队,跟我来临时指挥所。”叶鸿的目光扫过安槐和苏念念,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有绝密情报需要通报。”
四人立刻起身,跟在叶鸿身后穿过忙碌的伤员安置区,走进一间由防爆装甲板临时搭建的指挥室。
指挥室内光线昏暗,中央的全息投影台上闪烁着一张极其复杂的废土深处地形图。
几名肩扛将星的军方高层正围在投影台前,面色铁青地低声交谈。
看到叶鸿带着几个学生进来,他们只是微微颔首,并没有多说什么。
叶鸿走到投影台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深吸一口气。
“联邦最高委员会刚刚下达解密指令。”叶鸿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我们终于弄清楚那些黑潮,以及这些变异体的真正来源。”
全息投影上的画面迅速切换,最终定格在废土极深处的一片区域。
那里原本是一片连绵的山脉,此刻却被一团巨大且扭曲的黑色旋涡彻底笼罩,旋涡中心,隐约可见一扇残破的、散发着诡异紫光的巨大门户。
“这就是‘门’。”叶鸿指着那扇门,语气沉重,“军方的侦察机拼死传回来的画面。这扇门,连接着另一个世界。”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根据科学院的初步解析,那个世界同样存在超凡力量,甚至比我们联邦的武道体系更加繁荣。但现在,那个世界已经被彻底吞噬。”叶鸿的手指在投影上滑动,调出几张模糊的照片。照片上,那些黑色的粘液如同活物般覆盖着形态各异的建筑残骸。
“黑潮,或者说这种黑色的粘液,根本没有固定的体型。它们是一种纯粹的吞噬体。”叶鸿的目光扫过安槐等人,“它们无法自主产生能量,只能通过不断吸收、吞噬、寄生其他生命体来维持生存和进化。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些变异体,都只是被它们寄生并改造的躯壳。”
苏念念握紧拳头,指节微微发白。这种连整个世界都能吞噬的怪物,简直让人感到窒息。
“门正在不断扩大。”一名军方将领沉声补充,“随着通道的稳固,会有越来越多、越来越强的高阶寄生体涌入我们的世界。刚才那位归真前辈虽然出手解围,但他需要镇守更核心的区域,无法时刻关注边缘防线。”
安槐静静地听着,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冰冷的杀意。他非常清楚,面对这种以吞噬为本能的怪物,任何妥协与退让都是徒劳。唯一的生存法则,就是比它们更强,强到足以将它们彻底碾碎。
“导师,我们需要做什么?”安槐开口,声音平稳有力。
叶鸿看着眼前这个气息深沉如海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备战。”叶鸿吐出两个字,“联邦已经发布最高动员令。所有具备战斗力的人员,取消一切休假。军方正在调集资源,准备在废土外围建立新的封锁线。你们这些尖子生,将作为机动突击力量,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离开指挥所后,外面的风似乎变得更加刺骨。
安槐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紧迫感。
通脉巅峰的修为,在面对那些成群结队的高阶寄生体时,依然显得捉襟见肘,他必须尽快向融灵境发起冲击。
“别把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着。”苏念念走到他身边,肩膀轻轻撞他一下,语气轻快却透着坚定,“我也会努力修炼。下次再遇到那种大块头,我保证一拳把它的脑袋轰下来。”
安槐转过头,看着她明媚的笑容,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微微松懈几分。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揉揉她的发顶,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
“好,我等着老大保护我。”安槐轻笑一声,眼神温柔。
远处的防线上,刺耳的警报声再次突兀地响起,一队满载着弹药的装甲车呼啸着驶向远方,卷起漫天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