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知到背後的异常,苏光当即收回注意力,回到本体,然後动作很是僵硬的回头。
只见。
一个目含金光的少女,正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自己,身上散发着一种古朴的威压,以及一些不可侵犯的神性。
见苏光转过身来,神情平淡。
阿烛冷冷的笑了一声,开口道:「果真翅膀硬了,招呼不打一声,就跑这麽远来了。」
苏光置若罔闻,只是认真打量了少女一下,以及她所处周围的一圈被烧灼气化掉的木墙和石头他以前见过这种招式。
那就是《终结者2》T800的出场。
而当初,阿常同样使用过一次,但最多横跨千里,像这种跨越万里之遥的,还是头一次,也不知道一下要消耗多少蓝量。
苏光也是无语了。
说嘎嘣一下跳过来就跳过来,这是要干嘛,兴师问罪?
不过。
苏光向来不吃压力。
本来想取出断死刀递到对方手里,再帮她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但把神念探进空间戒指之後,才意识到自己的刀还在舒心手里,没有还回来。
那没办法了。
苏光在对方甚有压迫感的目光之下,缓步走上去。
就在相距不到十厘米的时候。
突然躺地上去了。
「?」
见到苏光又是似曾相识的操作,阿烛迟疑了一下,疑惑道:「干嘛?」
苏光不吭声。
搬起她的一只脚放在自己额头上。
「干嘛呀你?」阿烛很有理由怀疑,这家伙又在搞新玩法。
「踩。」
「?」
「放出你的烛龙领域,使以你为中心,半径3米的地面成为刚性的不可破坏状态,再抬起你的这只脚,离地超过60厘米,在0.01秒内踩下,爆发至少30万吨的力量————」
阿烛一一照做,但在踩下去之前,特意问了一嘴:「然後呢?」
「然後我就死了。」
」
阿烛收起脚,收起刚性领域:「倒也不至於要杀了你。」
说完。
她轻轻踢了踢苏光的脸:「起来说话,动不动就躺在地上,像什麽样子?」
苏光爬起来。
面不改色的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说说吧,有啥事要跑这麽远?总不会是念旧吧?」阿烛依旧双手抱胸,板着一张冷萌冷萌的脸。
但眼中金色的光芒却是散了。
苏光扶着她的肩膀,给推到石桌前坐下,再泡上一壶上好的灵茶。
同时。
在心里跟观察这边的林子初道:「这边没事了,你该干嘛干嘛吧,我差不多明天就回了。
「嗯。」
林子初淡淡应了一声。
但却没有退出视频通话。
苏光不管她,接下来要说的,也不是什麽见不得人的事,解释道:「家里的母牛不是生了吗,在闭死关之前,我弄了些牛奶,做了一点土特产,散给大家伙尝尝。」
「哦,是这麽回事啊。」
阿烛恍然。
关於家里的母牛,以及出产的牛奶之类的,她之前也经常听对方提起过,倒没怎麽放在心上。
结果对方真当成件事办了。
想以此证明什麽,自然门清。
短暂无语後,阿烛叹气道:「这种事情,等你成了旱魃再来也不迟,一只屍出远门,不怕被坏人抓了?」
苏光没吭声。
只是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个包裹,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
阿烛瞅了一眼。
自己也有,她倒不怎麽意外。
却也是没什麽心情开的,先装进空间戒指中,收了起来。
「你不是很忙吗?大老远的,怎麽还有空跑一趟?」
苏光本来是想最後一个找她的,结果人家回家没见屍,主动找过来了,动作非常快,却也是打乱了一些计划。
但倒也省事儿了。
「傻蛋,你是不是忘了什麽事?」阿烛直勾勾盯着他的绿眼睛。
「?」
苏光寻思了一下。
很快反应过来,原来是神魂相融的事。
他只是跟阿常解绑了,没跟阿烛解,太久没见的话,会有负面效果,所以时不时就得来点亲密点的接触。
但令屍尴尬的是。
这家伙又不给亲了,因为她发现喂食也能达到一样的效果。
「不然我为什麽要跑一趟?以为我很想你啊————」见他终於回忆起来了的样子,阿烛撇了撇嘴,又哼哼一声。
苏光没接话。
「事情办完没有?办完了,咱们就赶紧回去了,别一天天就想着男欢女爱那些破事儿。」
「还有一单,明天再回。」
」
既然他这麽说了,那阿烛也不好再说什麽,明天就明天吧。
然後也是感知了一下,却是没发现人影:「你徒弟呢?」
不过,这地方————
阿烛倒也是有些怀念,毕竟是住过一段时间的,尤其是苏光死後,她还专门回来忆往昔呢。
「去找你姐了。」
66
听到这句话,阿烛算是知道,苏光为什麽不肯自己过来了,原来是怕自己坏了他的好事儿。
「不算好事。」
苏光似乎能听到她的想法一样:「跟你和你姐,或林子初乱来,起码还能边扣血边回血,跟花就不行了。」
林子初闻言,默默退出群聊。
见她走了,苏光压力消了不少,能放开许多了。
阿烛听了之後,提醒道:「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是医仙,能给你锁血。」
苏光顿了顿。
懒得跟她掰扯那些没用的了,直截了当问道:「所以你待多久?」
「肯定跟你一块回去喽。」
阿烛现在有些空,够护送他回去的了。
「那我给你收拾收拾屋子,顺便想想晚上吃什麽。」
见苏光自己去忙活了,阿烛喝了一会儿茶,然後也是问道:「崽,我现在拆包,你不会不好意思吧?」
「不会。」
「我想也不会。」
阿烛点点头,取出包裹。
倒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拆的急切,但也不慢。
没过一会,什麽蛋糕、小面包、蛋挞、酸奶什麽的,就都摆在石桌上了。
还别说,乍眼一瞧还不少,都是她没见过,但一看就好吃的小甜品,不过最让她在意的。
还是压箱底的信封。
拆开一看,最先映入眼帘的。
是一张画着她和苏光拥吻的明信片。
冷不丁看到这麽辣眼睛的画面,阿烛只觉脸上滚烫,当即在庭院里诘问起来:「你你你,你画这个是什麽意思?让人家看到,妈妈还要不要做人了?」
「你偷偷看就好了。」
苏光收拾好屋子,转战厨房,头也不回的回了一句。
阿烛一噎。
然後也是瞪了他一眼,有些羞恼,又有些无奈:「真的是————」
不过,虽然少女面上很不开心,但还是小心的收了起来,放在比较容易找到的地方。
有一说一,画的确实不错。
还是蛮有收藏价值的。
而在明信片之後,则是一张印有立体祥云图案的请帖。
看到上面代表着什麽的图案,阿烛眼神当即顿了顿,下意识拿了起来,摩挲了一下上面的质感「白玉京————」
然後甚是惊讶的扭头:「这个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
「上次带着林子初和时宁宁去公主府赴宴,一个自称是戍边王爷的人给我的。」苏光答道。
「老道君?」
「我猜也是。」
得到来源,阿烛迟疑了一下,扭头问他:「你这是什麽意思?」
「我能有什麽意思?逢年过节送礼,很正常。」
「你知不知道一张请帖就只有一个人能上去?这可是大造化,你给我?」阿烛内心非常不理解。
但如果是这只殭屍的话————
又在情理之中。
「对。」
苏光不假思索的应道。
阿烛沉默。
片刻後,她声音低沉了些:「你咋想的,自己用不上,你那些个妻子和未婚妻还用不上吗?」
这件事比较难回答了。
苏光选择不吭声。
关於白玉京的通关凭证,他其实也不是很懂其中的含金量,但看林子初和阿烛的反应,便知绝对不简单。
不过,送出去了就送出去了吧,反正他也没几年好活了。
总比烂在手里强。
见他意已决,阿烛只好拿出经典话术:「你年纪小,不懂事儿,妈妈给你存着。」
「别存着了,就是给你的。」苏光不吃这一套。
闻言。
阿烛静默了一会儿,然後叹了口气:「真的是,这麽突然,也太贵重了————」
她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自己有什麽礼品可以回的,仔细想想,她好像也没有什麽家底。
不过作为一个耿直的人。
阿烛向来直接,直截了当的问道:「既然是送礼的话,自然是有来有回的,崽崽有什麽想要的?」
听到这个问题。
正在刷锅的苏光顿了一下。
其实他觉得是不用的,毕竟这两年走来,这位人形大龙对他的照顾就从来没有少过。
当然。
那些个好,也可以是一码归一码,他拿自己的屍头换的。
毕竟阿烛养他,初衷只是为了养出一个大Boss,好找烛龙神领赏钱。
「你的话————」
对於阿烛的提议,苏光也琢磨了一下,感觉对方最值钱的地方就是对方自己:「我唯一想要的就是跟你处对象。」
「什麽叫处对象?」
「就是一种跟道侣差不多的关系。」
苏光明屍不说暗话,他不仅馋人家身子,还馋人家心子。
「哦————」阿烛意味深长的拉长尾音,然後话锋一转,冷酷决绝道:「不行。」
对此。
苏光并不意外,退而求其次的说道:「那就换成一个遗愿,一个你不得不答应的遗愿。」
「既然是遗愿的话,肯定不是求饶苟活吧?」
「不是。」
「成交!」
阿烛收起白玉京的帖子。
此次过来,她真没想到有意外之喜,现在的心情非常不错。
也是朝着在厨房里忙活的苏光唤道:「别忙了,等会再忙吧,过来过来,妈妈奖励你一口,不为别的,就一个,懂事!」
苏光没鸟她。
阿烛也不在意,自顾自乐呵一声,然後便吃起桌子上的甜点来,一边吃一边询问具体做法。
说实话,告诉她做法,苏光是挺犹豫的。
但还是说了。
本来。
当初准备乳制品,只是想洗刷污名,但现在的情况,一开口就容易适得其反,所以乾脆就闭嘴了。
阿烛也由此得知,牛奶在其中起到的重要作用。
倒是不曾想到,一个挺腥臭挺埋汰的玩意,还能衍生出这麽多花样。
然後心里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苏光若有所感,心里咯瞪一声,无语道:「你能不能放过我?」
「哈哈。」
阿烛调侃道:「不是你自己当初说,想喝的吗?怎麽又不乐意了。
「那想不想要这个?」
阿烛拿出明信片。
苏光抬头瞅了一眼。
有些意动,但没吭声。
「再犹豫的话~~她们要回来喽。」
傍晚。
落花总算帮阿常处理完杂七杂八的公务,顺利把人给带回了寒山县。
刚从阴影里上来,就看到一个娇小的影子,此时正躺在天井下面的一张摇摇椅上,就跟被殭屍咬过一样,面色苍白,双目无神的望着天,对她们的突然出现没有半点反应。
而摇摇椅的腿上,还绑着一根绳。
时不时抽动一下,使得椅子可以一直摇下去。
落花跟这只龙裔不熟,丝毫没有打招呼的意思,顺着绳子的另一端,在厨房里找到了正在备菜的苏光。
小声问道:「师傅,她怎麽在这?」
苏光扭头瞅了她一眼,又透过窗户,看了一眼正在思考人生的阿烛。
回了一句:「不知道。」
而阿烛,由於性子和行事风格,除了跟苏光玩的来之外,跟其他任何人都不怎麽对付。
即便是她的姐姐。
阿常从冥界上来的时候,看到自己妹妹也在,倒挺意外的。
但同样没有与其对话的想法,只是瞅了一眼少女从小康退化到赤贫的胸口,就跟着落花来到厨房。
然後双手抱胸。
意有所指的淡淡问了句:「吃过了?」
落花不明所以,还有些纳闷,这不是在备菜吗?怎麽就吃过了?
苏光扯了扯绑在後脚跟的绳子,然後解开,又把手里的菜刀交给落花,让她帮忙切个菜。
一人一屍来到屋头的结界外。
苏光先发制人:「吃醋了?」
「呵。」
阿常冷笑一声,不予回应,开门见山的问道:「什麽礼物,你要千里迢迢的亲自送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