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逗弄过後,苏光在落花的帮助下,走进阔别多年的老家。
甚是惊奇的发现,内部跟自己有些久远记忆里一模一样,似乎在自己离开之後,这里的时间便陷入了静止。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还专门掰下一块料子,看内部的构造。
果然。
都是新的。
也就是说,在自己离开後,这个家的确腐朽过一遍,但却被人用同样的材料重新整修过。
甚至修的一模一样。
这个人是谁,他用脚想都能想到。
来到天井下的石桌,苏光便坐了下来,其他地方暂时也不想去看了,待徒弟在对面略显拘谨的坐下。
他问道:「所以,你怎麽在这儿?」
其实这个问题,落花也想问,她回答道:「下面住的不习惯,修行得了空闲便上来坐坐————」
「恐怕不只是坐坐吧。」
苏光用神识一扫,「你想住就住吧,别告诉我你睡的是我的棺材。」
」
「所以,师傅何故来此?」
「找你和阿常,顺带拜访一下老朋友。」
「找我?」
听到苏光是来找自己的,落花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他又遇到什麽麻烦了,来找自己帮忙。
正想一口答应,表明自己的忠心时。
对方似乎早有预感,先一步抢先开口道:「找你不是有事儿,就是来看看你过得怎麽样了,顺带派发一份小礼物这样子。」
「————哦。」
苏光这话说的,落花听着就不真实。
感觉跟做梦似的。
要知道,以前都是只有她去找人家的。
总之,就是挺突然的,落花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麽好,一人一屍就这麽安静了下来。
最终。
还是苏光打破沉默,从空间戒指中,取出她的那一份标准版礼盒,放在桌子上:「也不是什麽贵重的东西,你先收起来,等回去的时候你再开。」
「哦哦。」
落花闻言,也是听话的收了起来。
准备趁苏光还在的时候,找个空档给开了。
同时,她也知道了对方的行程,也是暗示性非常强的小声问道:「那师傅————你要在这里待多久?现在天都黑了————」
「我是殭屍,我不怕黑。」
苏光自然知道她的小心思。
果断丑拒。
上次就是。
如果享受到了,那也就算了,他大人有大量,关键是屁都没享受到,还吃了一身debuff。
「师傅,你舟车劳顿肯定累了吧,要不————」
落花肯定不可能就此放弃,人家好不容易来一次。
说什麽也要留下过夜。
不然就太蠢了。
「我是殭屍,我不会累。」
「师傅,徒儿可以变————」
「咱们快点洗个热水澡,早点歇息吧。」
「嗯嗯嗯!」
看她急匆匆,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苏光也不知道是福是祸,但必须得压一下,出言叫住了她:「等会,且先问你个事。」
「师傅请讲。」
落花只好站定。
「你知道叶孤鸿吗?他现在人在哪?」苏光打听道。
这个名字可不小众,但落花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师傅说的可是天元五道之一的冲虚?」
「天元五道————」
他上一次听到天元五道,还是在云断山脉内围,带着新月和落花去探查镇龙钉的事。
当时挟持了一大堆高手,包括大夏朝的两个公主给他挖矿。
一个自称天元五道之一的青阳道长过来协商,大手一挥就给他们给带走了,还能无视云断山脉的法则,凌空飞行,端是了得。
而所谓的天元,就是指他脚下的这片大陆板块,名为天元。
五道自然指的是天元境内,道行最高的五位道士。
由此可见,当初那个跟他有过一些交情的道士,如今也是成长为了一方大能。
「都这麽屌了,这道号也不改一改————」
苏光吐槽了一句,然後说道:「没错,就是他。」
落花跟苏光认识的比较晚,等她接触到苏光和白夕新月的时候,叶孤鸿早就率一众师兄弟撤离了寒山县。
自然不清楚他们之间的交情。
所以,略显惊讶道:「师父,你人脉真广。」
「嗯————」
落花小小的恭维一句之後,说道:「自从他成名之後,带妻子搬回祖地,也就是原本的寒山观,现在就在寒山呢。」
「他妻子如何?」
苏光点点头,心想倒是挺巧的。
「?」
听到苏光不打听本尊,反而先打听对方早已年迈的妻子,落花一时间顿住,难免有想
到一些不健康的瓜葛。
见状。
苏光朝她招招手。
落花不明所以,但还是探过头来,以为是有什么小秘密需要附耳倾听。
结果吃了一个有力气的脑瓜崩。
弄得她连忙缩回脑袋。
捂着额头。
「一大家子中,就属你脑子最不乾净。」苏光数落道。
「才不是呢。」
落花当即表示不服。
她觉得一大家子中,自己肯定不是最压抑的那一个,起码跟那位正主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苏光懒得跟她掰扯,解释道:「我跟他们俩是旧相识,有过一段交情,他的妻子毕雪曾传我外丹术。」
「这样啊————」
落花有些失望的瞅了他一眼。
然後解释道:「冲虚真人以前来找过我,他的妻子身体其实挺好,只是天赋不佳,修不到日游境界,如今寿元将尽,无解。」
「唯一破局的办法,就是待灵气重归世间,修习灵气之道。」
「灵气————」
苏光想了想。
问道:「你可知,没有灵根是不能修行的,所以说,她有灵根?」
「不清楚。」
落花摇摇头。
什麽灵根不灵根的,她可不懂那麽多。
苏光沉思。
其实灵气早就回来了,但相关的法门真传,以及最重要的,验证是否具有灵根的方法并未流出。
看来————
即便是作为天元五道也没有办法提前知晓。
只当其作为希望。
其实别说叶孤鸿了,苏光自己都没有办法检测出一个人是否具有灵根。
那些具有灵气法门传承的个人和势力,在灵气彻底重归世间之前,不太可能会外泄出去。
从作为阳神的道主拒绝给夏止水验灵根就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等等。
苏光一顿。
突然想到自己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人脉资源————舒心。
那家伙可是仙人,还是拥有杀伐道果的真仙,她要没有办法检测灵根的话,绝对是一个假仙。
坏了。
把这事忘了。
苏光顿觉失策了。
等这件事完了,他肯定得回去问一下,再把周围人的灵根都给测一遍,不然心里不踏实。
毕竟有一句话流传甚广。
没有灵根,真的不能修行吗?
要跟不上版本可是要退环境,吃大亏的。
「师傅怎麽了?」落花问。
「没什麽,突然想到一点事情。」苏光言归正传,问道:「他们可有子嗣?」
「一儿一女。」
落花有意无意地强调道:「皆已成家立业,婚姻美满。」
」
「师傅,那弟子去烧水了?」落花试探道。
苏光朝她摆了摆手。
其实,像他们这种层次的高手,什麽烧水煮饭烧菜等等日常琐碎,几乎都可以一个念头完成。
但往往就是层次越高的,越追求原生态。
落花也是一样,规规矩矩的用柴火烧起了水。
「吃晚饭没有?」
闻到柴火味,苏光抬头看了看天色,也是问了一句。
「没呢。」
落花在厨房答道。
在以前,她是按照全能型刺客来培养的,琴棋书画洗衣做饭样样精通,但自从品尝过苏光做的饭菜之後,就再也没有出来丢人现眼了。
而达到现在的层次,也不再需要通过进食来补充能量。
除了苏光做的饭,以及给的东西,其他的,她基本不吃。
苏光也是知道这一点,他认识的那些个红颜们,大多都是如此,要麽不吃,要麽只吃好的。
所以但凡有空,都会做一顿好的给她们打打牙祭。
毕竟生活在一个娱乐匮乏的时代,享受美食就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我看看都有什麽。」
苏光起身。
往後院走去。
来到以前开辟的小菜园以及饲养牲畜的地方。
而所看到的只剩一片荒芜。
就只有几棵番茄,倔强的生长在一片荒草之中,非常的不起眼。
显然。
白夕回来之後,也没有再养鸡养鸭之类的。
提起那家伙。
苏光莫名有些想念。
这时,落花走过来,歉意道:「师傅,我的错,平时有些偷懒了。」
「没事,你又不做饭,弄那些也没什麽用处。」
既然这里没有食材,苏光只好用自己空间戒指里提前带的了。
空间戒指中不允许出现活的动物,所以肉食都是提前处理过的,比如说焯过一遍水,且抽真空的花蛤。
爆炒花蛤是阿常很喜欢吃的,苏光也经常做。
然後也是顺口一问:「话说,你知不知道阿常在哪?」
落花自然是清楚的,但她担心一人一屍世界被破坏,就撒娇似的说道:「跟人家在一块的时候,别提其他女人嘛。」
「就你事多。」
苏光懒得再提。
花了一点时间做了一些家常菜,再带着徒弟饱饱的美餐一顿之後,他就准备泡一下,歇息了。
结果刚进浴桶没多久。
一个白花花的人影就落了下来,掀起一阵水花。
苏光抹了抹脸上的水,瞪了对方一眼,却也是没吭声。
「师傅,徒儿给您洗。」
落花权当没看见。
拿起浴巾就开始给他擦洗起来。
但这个浴桶显然不是为两个大人准备的,多一个成年体型的人下来,顿时显得拥挤无比。
只能坐在对方腿上,贴近距离好一些。
落花刚擦一下,余光马上注意到对方伤痕累累的四肢,脑海中旖旎的想法顿时烟消云散。
惊讶道:「师傅,这些剑伤还没有治好吗?」
苏光闻言。
也是看了看自己四肢上的伤痕,又感知了一下内部蕴藏着的剑意,突然发现自己都快把这一茬给忘了。
如果落花不提的话。
「林子初治到一半就不治了。」
苏光说道。
主要是平时大家有点忙,给耽搁了。
「她怎麽这麽坏?」
「来都来了,你顺带治一下吧。」苏光道。
「嗯嗯。」
得到苏光的首肯,落花自然不用担心惹林子初不快了,当即离开浴桶,出去准备了一下。
只是准备的时间有些久。
苏光自己都洗完了,结果还找不到人。
直到半个小时後。
落花终於从阴影中现身,苏光顿时投去审视的目光,只见她浑身乾乾净净,没有见一丝异常之处。
而这就是最大的异常。
苏光欲言又止起来:「你是不是——
落花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麽,跟条件反射似的,第一时间予以否认:「人家才没有呢!就是准备一下。」
说完。
她还专门亮了一下自己手里提着的药箱。
苏光也只是逗她一下。
逗完,便去了一间客房的床板上躺下。
看着光秃秃的殭屍,落花收了收心,当即取出玄阴针,找了几个穴位便扎了下去。
再配合自身的功法输出冥气凝练成的法力,如抽丝剥茧般,将苏光身上剩下的剑意一一驱离出去,予以绞杀消弭。
手法极其精准老道。
而速度可以说是快到上天了。
苏光估摸着,等她把自己治好,得到凌晨十二点。
至於林子初和他自己的瞎琢磨,弄一条伤势都得忙活个大半天,而且痛得死去活来的。
反观落花医治,第一时间就给痛觉切断。
作为病屍,苏光的体验感极佳。
就是有些无聊。
只好盯着上面一直在忙活,神情无比认真的美人看,至於偷师,看到那复杂程度,苏光就知道自己肯定学不会。
当然。
肯静下心来去学的话,肯定还是能学会的,但需要付出极大的时间成本。
终於把苏光的两条满是伤口的手臂治好,落花有空停下来,顿时面带双霞,嘟着嘴,娇嗔一句:「师傅,你怎麽一直盯着徒儿看啊,徒儿会不好意思的,到时候下手没轻没重的,可不要怪徒儿————」
「你还会不好意思?」
苏光翻了个白眼。
论脸皮厚,谁都比不过她。」
落花没吭声。
简单休息过後,她便又开始了下半场的战斗。
苏光也不再盯着她看,虽然这家伙的确挺养眼的,但看久了,怕她太得意,进而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
终於。
子时的时候。
落花拔出玄阴针,有些脱力的坐在一旁,宣告战斗彻底结束。
苏光起身。
伸展了一下身体。
顿觉遍体舒畅,没有一丝异样感,以前那种需要压制的痛觉亦是烟消云散,战斗力也不再受限。
然後。
苏光转而看向坐在床板边,正在微微喘气的绿衣女子。」
落花注意到自己被对方的目光锁定後,当即顺势瘫软在床板上,露出一副虚弱无比,连夹紧双腿都非常困难的样子。
见苏光丝毫不为所动。
她平躺下来。
这样,胸口鼓包的优势顿时无比醒目。
苏光只是看了一眼,抓而撩起她的裙边,看了看那双光洁的小腿,问道:「我之前是不是没有送过你衣服?」
「好像————没有呢。」
落花也是回忆了一下。
只记得苏光送她一副面具,一支簪子,以及一些养胃的东西,然後没了。
「没有就下次。」
「啊————」
落花顿时发出一声我见犹怜的哀嚎。
「那你先睡一觉,睡醒了就有了。」
苏光把她抱起来。
准备带到卧室去歇息。
也是发现这个家伙好轻,而且软的就跟没有骨头似的,或许是出了一些汗,身体还散发着一股好闻的香味。
不过。
近距离接触的话,也是能感觉到对方的虚弱。
显然,帮他治伤劳心劳神,消耗不少。
「可是人家现在还不困,精神着呢————」
被抱着的时候,落花仰头,看到的是苏光近乎完美的下颚线,鼻子嗅到的,则全是那种魂牵梦绕令人心安的味道。
双臂不自觉就攀上了他的後颈。
来到宽敞但压抑的卧室。
苏光站在门口,简单看了一下,这里自然是他以前跟白夕一起睡的石室,里面陈列的东西不多。
唯有最中间的一口石棺最为醒目。
走近。
便看到一张熟悉的黑毛大擎铺在里面,充当床铺和被子。
显然在他和白夕都不在的时候,某个家伙时不时就躺在里面休息。
见到了位置。
落花生怕他跑似的。
用法力封住石门,又一秒卸装,钻进又宽又大的大氅里面,只露出一个半个脑袋,又羞又期待的望着他。」
苏光不矫情,很快也躺了进去。
一具温热的身体马上挤进了他的怀里。
毕竟对於双方而言,都不是头一次了,一回生二回熟嘛。
苏光就安安静静的躺着,没有乱动,宛如一具真正意义上的殭屍。
对这个只传授了一些医术的学徒,他内心其实谈不上心动和喜欢,但身心却都能接纳o
至於心动————
苏光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却是阿烛。
终於得偿所愿的落花,现在显然非常亢奋,即便身体很虚弱,急需休息,也不住的在他怀里蛄蛹。
时不时亲一口。
时不时一个史诗级过肺。
虽然说,上次她有更加过分,但当时苏光没有意识。
而现在却是完整的。
只是苏光一动不动,跟块石头似的,让落花躁动无比的内心很快冷静下来,然後叹了口气。
躺在边上,也不动了。
作为当事人,她无比清楚,苏光心里有她,稳稳当当的占据了一部分位置。
但不是喜欢的那种。
更像是————家人。
而原因归根结底是感情不到位。
不过,这种事情,压抑这麽久了,落花其实也不是太在乎了,有身体就够了。
但问题是————
得排队。
这还不知道要什麽时候呢。
而且,她向往的是————像一朵脆弱的小花,在暴雨天被大风肆意撕扯,被暴雨无情冲刷。
在雨过天晴之後,庆幸自己又活过一天。
而不是自己成为狂风暴雨。
苏光扭头瞅了她一眼,发现这家伙跟当初的自己差不多。
而那个当初,就有很多很多了,被林子初冷暴力,被阿烛冷暴力,被阿常冷暴力————
一点体验感没有。
而三幻神中就属林子初最狠。
为了报复,苏光决定回去的时候,再冷暴力对方一次。
「如此下定主意後,他也是问了一下:「不玩了?
「困了。」
落花有气无力道。
「不玩了,那就轮到我玩了。」
苏光在落花震惊,继而惊喜起来的目光中坐起来,然後又在对方失望的目光中拿出针线布料。
开始缝制起符合自己审美的衣物。
看他真就放着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大美人不管不顾,一门心思的做衣服,落花两眼一翻。
终於支撑不住,倒头就睡。
苏光无声摇摇头。
只觉幼稚,像这种重度压抑患者,脑子里倒腾来倒腾去,也就那点粗俗不堪的东西,不像他。
还能玩点高雅的换装游戏。
等到完成四件黑的白的花的绿的套装後,苏光一一套进正主的身上看看效果,决定都比较满意後。
当即拍了拍落花的脸。
见她不醒,又抓着她的肩膀使劲晃。
好一会儿,才将其强制唤醒。
注视着那双迷迷糊糊,搞不清楚状况的眼睛,苏光提醒道:「还没变呢,快点给我变!」
「——..——」
落花短暂无语过後。
也是顺了他的意。
变完,两眼一翻,再次倒头就睡。
看着眼前,有如天使到魔鬼般巨大转换的身体,苏光两眼冒绿光,不自觉就搓了搓手o
带着对科学的无比庄重心态,简单丈量了一下尺寸,勘探了一下数据。
然後拿出笔和颜料绘制起符合外形的套装。
但受限於材料不足,他一时间整不出来。
只好先记下,回去之後再补。
次日九点。
苏光把做好的成品套装,都用木头展示架,一一在房间里摆好,并附上说明书。
然後再次回到棺材边,低头看了看睡的正香的黑暗精灵,留下一张小纸条,便出门准备了一下。
最後。
带着小礼物,显露出自己的真面目,踏上了寒山的登山台阶。
「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