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令新稍一沉吟,先是给分管副局长、支队长杨益林打了电话,然后得到了杨副局长的大力称赞。
“干得漂亮,令新你马上派人出发,争取将傅彪等人一网打尽,我这就向局长汇报!”
听得出来,杨副局长那边也是极其兴奋,之前他参与过对安承荣的审问,也算是小有收获,但肯定没有这次的收获巨大。
一旦抓到了傅彪和孙魁,那不只能彻底击碎安承荣的最后一丝抵抗,而且还能顺藤摸反应,摸到其它的‘大鱼’!
他承认天成集团以前没人敢惹,但都说是‘以前’了,现在当然是要以市长的指示为第一要务。
没办法,他真的是太想‘表现’了,他真的是太想进步了!
这边杨益林向伍局长做了汇报,另一边王小武带着五名刑警立刻出发,再次赶向荣城。
而坐在讯问室里的戚永仁见姜令新出去之后,迟迟没有回来,心里在疑惑的同时,不禁滋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姜令新才回到讯问室,似笑非笑地看着戚永仁,却没有急着开始讯问。
戚永仁被看得有些发毛,心里一个劲儿地安慰自己不要怕,这不过是警察‘故弄玄虚’的心理战术罢了。
然而,姜令新开口的第一句话,就仿佛一桶冰水当面浇下,让他从头凉到了脚——
“戚永仁,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事情了,就比如,你有没有在等待什么人,给你打电话,向你报告什么事情?”
戚永仁心中一颤,他终于知道这个‘不祥’,到底‘不祥’在什么地方了。
是了,他忘记了傅彪和孙魁正在实施绑架罗光发的计划,而不管这件事能成还是不成,都会给他打电话。
‘一旦’傅彪他们打了电话,那他买通和指使柯立超套取信息的目的,岂不就再也瞒不住,也狡辩不了了?
不不,不是‘一旦’。姜令新的这句问话,几乎等于明白告诉他——傅彪已经来过电话了!
傅彪有没有说了什么?警察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一时间戚永仁心乱如麻,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祈祷傅彪能机灵一些,谨慎一些,打不通电话就别再打,或者发现接电话的不是他,就麻溜儿挂断。
“姜队长这话问得,我作为天成集团的总经理,管着上千号人,下面的人给我打电话,向我报告什么,难道是件很奇怪的事情吗?”
事到如今,戚永仁也只能选择咬着牙硬扛,反正不见棺材就别想让他掉眼泪,证据不砸在脸上,也别想让他供出实情。
对戚永仁的反应,姜令新并未感到意外,他缓缓点了点头,以讥讽的语气说道:“听起来挺有道理的,戚总确实日理万机,公务繁忙,一天接几十个电话都稀松平常。不过,如果这个给你打电话的人,是我们通缉的在逃犯呢?戚总又怎么解释?”
戚永仁暗道一声‘果然’,果然是好巧不巧,就在这个空当傅彪真就打了电话,MD,要不要这么倒霉啊!
心里暗暗骂着,嘴上却是一点儿不怂,冷哼一声:“我不知道姜队在说什么,我可是一个守法的公民,怎么可能认识什么在逃犯?”
姜令新发出嗤的一声轻笑,反问道:“守法的公民?你倒是解释解释,哪个守法的公民会做出买通看守所的工作人员,向正在羁押的犯罪嫌疑人套取重要信息的违法行为?”
戚永仁被怼得老脸一红,索性胡搅蛮缠地回道:“你说我违法了,有什么证据?我警告你啊,不分青红皂白就将罪名扣在别人头上,是毁谤知道吗?我可以告你的!”
姜令新语气淡然地说道:“第一,柯立超已经供出了你,并且,他还保存着给你发送纸条照片的记录,所以你的抵赖是没有用的;”
“第二,你说你不认识什么在逃犯,但事实却是,这个在逃犯刚才不但拨打了你的电话,还给你发了消息。”
“他们是不是在绑架罗光发,是不是想从罗光发的口中打听什么消息,这些你敢说你不清楚?要不要我给你读读,这条消息的内容?”
戚永仁听到这个‘第一’和‘第二’,面色不禁变得一片苍白,这下子完蛋了。
柯立超把他卖了个干净,他倒是有心理准备,也想好了应对的理由。
但是,傅彪发来的信息他怎么洗?难不成还能狡辩是傅彪发错人了?
“我以前和安承荣也算认识,这次他出了事,我听说好像和我们公司的人有关,所以就想让柯立超帮忙问一下,如果这个行为触犯了法律,那我认!”
“至于你们说的在逃犯什么的,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戚永仁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承认‘抵赖不了的’,否认‘没有实质证据的’。
“既然你不认识傅彪,怎么会存他的联系方式?而且在你的手机里还有几次与他通话的记录。还有,你并没有回答,傅彪为什么会给你打电话和发信息!”
姜令新看着这个死到临头还嘴硬的家伙,言辞犀利地质问道。
“我认识傅彪不假,但他们绑架谁谁,真的和我无关,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给我发信息!可能是他们想陷害我也不一定啊!”
戚永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傅彪他们不落网,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他一口咬定不知道,那警察一时半会儿也拿他没辙。
姜令新拿起刚才带进来的纸袋子,冷笑说道:“这是你的手机,为了证明你的清白,现在就请你回拨傅彪的电话,当着我们的面问个清楚怎么样?”
戚永仁一下子就呆住了,然后露出一副‘同意’也不是,‘不同意’也不是的窘迫和慌张。
他哪敢打电话啊,一打肯定马上露馅啊!
除非,电话一接通,他就抢先说话——傅彪你们搞什么飞机,给我发什么狗屁信息……
这样肯定能让傅彪警觉。
然而没等他想好,姜令新就把装有手机的纸袋放了下来,慢条斯理地说道:“算了,我觉得吧,还是让你们当面对质比较好!”
戚永仁又是一呆,望向姜令新的目光里清楚地流露出三个字——‘你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