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所有人同时一惊,愣在原地。
细心观察,苏言都能看到身边一些人,胳膊上起满的鸡皮疙瘩。
一句有分量的言语,力量往往就在于此!
它不靠音量大,不靠词藻华丽,却能把人心里翻涌已久、却始终找不到出口的话,摆到台面上来。
也能让听着的人,在某一刻,忽然觉得胸口某个角落被重重叩了一下,灵魂也随之颤抖,胳膊爆满鸡皮疙瘩。
这就是文字与语言真正的重量!
例如:
——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例如: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再例如......
——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这些文字无不拥有万钧的力量......学医也救不了的人,有些文字真的可以!
原本有些左右摇摆之人,在沉思片刻后,空前的凝聚在一起,眼神也变得坚毅起来。
就连那些早已回到房间中的修士们,一部分也再次踏出房门,最终纷纷将视线抬起,深深注视着宝公冶,若有所思。
而这不言不语,反而更重若千钧!
“......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
宝公冶被注视着,在这一瞬间,忽然头皮发麻,如坐针毡。
他隐隐生出一丝感觉,感觉自己这次......好像真正踢到了铁板?
做为十族之一,有黄帝留下的‘帝袍’,从来不必担心个体力量带来的威胁,所以他可以对【钩盘司】不屑一顾,甚至连禹王这位新的人皇面子,也不用太给,
甚至一度想着,如果能将苏言逼到尊严尽失,退无可退,让他忍不住当着所有人,再对自己动手该多好。
那么,【奇肱】就可以借着轩辕剑之威,将苏言斩杀,狠狠出上一口恶气。
可自己这边才刚开始,甚至感觉什么都还没做,可事态的发展,忽然就趋向不利了?
这才过去两天,要不要这么快啊!
而且,
“我不是在针对那小子吗,怎么就莫名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了?”
抛开藏在暗中的原因,宝公冶之所以针对苏言,表面看,那就是因为私仇啊,大家应该都能理解,选择站在中立角度才对吧?
毕竟他都把我打成这样了!
到现在门牙都没长出来,一说话就流口水,难道报复一下也有问题?
怎么如今,所有人都要掺和一把,敌视老夫?
宝公冶忽然反应过来,仔细想了一下前因后果,片刻后,凝眉想解释一下,张口道:
“诸位,请勿误......”
“哎!”
话还没出口,
苏言重重叹了口气,抱拳向着众人道:“是啊,宝族长他说得对,大家千万不要因为我得罪【奇肱】,误了自身啊!我不值得你们这样做的。”
宝公冶:?
“不,老夫意思......”
苏言:“对,宝族长他说得对,否则只有一死了之的下场!”
宝公冶:??
就在这时,最初站出那大汉,上来大声劝道:
“大人,您真的不必如此怕他啊!”
“可我怎么能不怕呢,”
苏言摇了摇头,抬头看了眼大宝,紧接着马上缩了缩脖子,苦涩道,“你们快看他,高高在上的样子,俯视我们众生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群蝼蚁,能够一脚踩死的蝼蚁啊......我怎么才能不怕呢。”
大汉猛地抬起头,气到咬牙切齿,指着宝公冶,怒吼,
“你看****啊,我***!”
宝公冶:???
但大宝没有将怒气撒到大汉身上,他倏然 瞪向苏言,却见苏言眼中哪有恐惧,反而快速和自己眨了眨眼,莫名的还有点调皮......
宝公冶怒吼,“你,你!”
“宝族长息怒,请放过这些人,一切都是我的错啊!”
苏言吓得后退几步,赶忙向着宝公冶连连道歉,紧接着赶忙转身,痛心疾首道,
“大家的心意我领了,就算我求求你们,别再盯着他看了!
“否则一但被宝族长记恨上,他迟早会吃了你们的,奇肱国人可是真的会吃人的,我可是亲眼所见!他们太可怕了......不像我,只会心疼大家。”
宝公冶脑子一嗡,感觉自己险些被一股茶气熏晕过去。
可不待他抢话解释,人群中的虞子忽然倒吸一口凉气,惊道:
“钩司,难道那关于【奇肱】魔窟的传说是真的!奇肱国人竟然真的吃人,您是否因为撞破了他们的阴谋,才遭遇如此对待!”
苏言张了张口,摇头没敢回答。
“什么魔窟?刚才是谁在说话,快出来说!”
有人着急回头,但密密麻麻的人群里,根本找不到那说话之人。
“大家不要再问了,假的,都是假的,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
感觉到差不多了,苏言揉了揉眼睛,在一众人同情的注视下,狼狈返回房间。
因为未能晋升,再加上【九河司】今日的失责,【钩盘司】仍然在可怜的十一层,当苏言站在房门前,恰巧投票此时结束。
巨木粗壮的晋升之光,霎那熄灭,
化作点点残光忽闪,让苏言的身影看着更加落寞。
他深深叹了口气,回应无数复杂的注视,勉强笑道:“没关系的,大家散了吧......当然了,如果谁伤势恶化,可以随时来找我。”
说罢,钻入房间,关上房门,再无声音。
“......”
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越是容易激起好奇心。
片刻后,众人没有回房,反而激烈的讨论声,轰然炸开。
世界上也没有真正不透风的墙,渐渐地,有些传说在人群中弥漫开来,再也无法压住,但凡知道零星半点之人,皆是身边围满人,不断追问。
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离谱。
“我明白了,是鹰嘴崖魔窟!我族有人死前,曾用密信传回遗言,称捕他之人,三眼单臂,不就是那【奇肱】国人吗?”
“黑龙潭应当也是!”
“我妻子曾经做过一梦,称她父亲给她托梦,哭诉死于三眼之手。”
“实不相瞒,前些年,我祖母晒在院中的贴身衣物被盗,她说是看到一三眼之人......”
“鄙人有一双拳套,也曾被独臂之人盗取一只!”
九十层,宝公冶终于露出了抑制不住的惊慌,他不断大声喝止,却始终无人搭理,讨论声越发激烈......
“柳眠女侠,你说的都是真的?真是你亲眼所见?”
“那是自然,我还能骗你不成......这位女将军,天色已晚,不妨到我房中歇息,我二人抵足而眠,彻夜与你细细道来。”
“不好吧?”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嘛......这位女侠也一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