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落下的瞬间,办公室的落地窗炸开。
玻璃碎片还没落地,一枚暗红色的穿甲弹已经撕开空气,直冲陆清寒的眉心。
林婉尖叫出声。
苗灵儿的手按在袖口,蛊虫还没来得及出来。
陆清寒站在原地,瞳孔放大,身体僵住。
叶长生抬手。
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中轻轻一夹。
子弹停了。
就停在陆清寒脸前三寸的位置,被两根手指牢牢夹住,弹头还在高速旋转,摩擦出刺耳的金属嗡鸣。
青烟从指尖冒出来。
叶长生看了一眼弹头上的特殊纹路,眼神冷了下来。
“黑曼陀定制穿甲爆破弹。”他的声音很平淡,“专门用来打武王境的。”
陆清寒的呼吸停滞了两秒,随即猛地后退三步,背撞在办公桌上。
她摘下眼镜,手指在发抖。
苗灵儿冲到窗边,往外看去:“江对岸!距离至少一千两百米!”
叶长生没说话,转过身,面向破碎的落地窗。
江对岸的一栋废弃厂房顶层,隐约能看见一个黑影趴在天台边缘,手里端着一把超长的狙击步枪。
狙击手正在换弹夹。
叶长生屈指一弹。
被他夹住的子弹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流光,瞬间跨越一千两百米的距离,射向对岸。
子弹的速度比来时更快。
厂房天台上,狙击手刚装好新弹夹,抬头看向这边。
他看见一点红光。
然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子弹精准地射穿他的眉心,从后脑勺穿出,在水泥地上炸开一个拳头大的坑。
狙击手的身体向后倒去,狙击枪掉在地上,枪口还在冒烟。
陆清寒的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呆住了。
林婉跪在地上,双手捂着嘴,眼睛瞪得极大。
苗灵儿咽了口唾沫,小声说:“他刚才是把子弹弹回去了?”
叶长生收回手,拍了拍指尖上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看向陆清寒。
“刚才你说什么?”他的语气还是很平淡,“你要我证明我有资格驾驭那艘船?”
陆清寒戴回眼镜,用了三秒才让呼吸平稳下来。
“你刚才救了我。”她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点,“谢谢。”
“不用谢。”叶长生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婚书,“我只是不想让陆家欠我第二条命。”
陆清寒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笑得很短,只有两秒,随即恢复面无表情。
“叶长生,你比我想象中更有意思。”她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保卫科,立刻封锁大楼,清查所有楼层。江对岸厂房有狙击手,已经死了,让人去收尸。”
挂断电话,她走到窗边,看着对岸那栋废弃厂房。
“黑曼陀。”陆清寒的语气很冷,“他们在魔都埋了十几年的暗线,这次终于出手了。”
叶长生没说话。
陆清寒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起来。
“三天后的竞标,来的不只是十七家航运公司。”她走回办公桌前,打开其中一台电脑,调出一份加密文件,“黑曼陀在东南亚有三条走私航线,每年流水超过五百亿。他们想吃下这次竞标,把合法航线也纳入控制。”
她点开文件里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笑容温和。
“这个人叫宋景川,表面身份是新加坡远洋集团的董事长。”陆清寒的手指敲了敲屏幕,“实际上是黑曼陀在东南亚的资金掌控者,武王境,手上至少二十条人命。”
叶长生看了一眼照片,眼神没什么变化。
“他会来竞标?”
“会。”陆清寒关掉照片,“而且他已经买通了港务局的三个评委,还收买了另外五家公司做陪标。明面上是公开竞标,实际上早就内定了。”
苗灵儿走过来,皱着眉:“那你还让叶长生去?”
“因为我没有其他选择。”陆清寒看向叶长生,“港口航线被封了三个月,我每天损失七千万。再拖下去,陆家在东南亚的所有业务都会崩盘。”
她顿了顿,语气放低:“叶长生,你想要船,我给你。但你得帮我拿下这条航线。”
叶长生盯着她看了三秒。
“你在赌。”他的语气很淡,“赌我能搞定宋景川,搞定黑曼陀,搞定那些评委和陪标公司。”
陆清寒点头。
“我确实在赌。”她摘下眼镜,用镜布慢慢擦拭,“但我只赌胜率超过百分之五十的事。”
叶长生突然笑了。
“你刚才差点被人一枪打死,现在还跟我谈胜率?”
陆清寒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反射着窗外的光。
“正因为差点死了,所以我更确定,你是我唯一的胜算。”她的语气很平静,“两指夹住穿甲爆破弹,千米外反杀狙击手。这种事,全华夏能做到的人不超过五个。”
她走到叶长生面前,伸出手。
“合作吧,叶长生。你帮我拿下航线,我给你船,再给你一个人情。”
叶长生没有立刻握手,而是看向窗外。
江面上,几艘货轮正在缓缓驶过,船身上刷着各国旗帜。
“人情?”他收回目光,看向陆清寒,“你的人情值多少钱?”
陆清寒的手停在空中,沉默了两秒。
“我陆清寒的人情,在这个圈子里,至少值五十亿。”她的语气很认真,“但对你来说,可能更值钱。”
叶长生挑了挑眉。
陆清寒继续说:“三天后的竞标会上,会来很多人。港务局的人,海关的人,海运协会的人,还有十七家公司的代表。”
她顿了顿:“如果你能在那么多人面前,当众击败宋景川,消息会在三天内传遍整个东南亚航运圈。”
叶长生眯起眼。
陆清寒接着说:“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叶长生不只是能打能杀的武夫,还能在商业战场上碾压黑曼陀。”
她伸出的手往前递了一寸:“这个名声,对你接下来要做的事,会很有用。”
叶长生盯着她看了三秒,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成交。”
陆清寒松了口气,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她松开手,转身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箱,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竞标的所有资料,包括评委名单、对手公司的底细、港务局的内部规则,还有宋景川的行动轨迹。”她打开箱子,里面整齐地码着十几份文件,“你有三天时间准备。”
叶长生没去看箱子,而是看着陆清寒。
“你不怕我拿了船就走?”
陆清寒推了推眼镜。
“你不会。”她的语气很肯定,“因为你还欠我一条命。”
叶长生愣了一下。
陆清寒指了指破碎的落地窗:“刚才那一枪,本来是冲我来的。但如果你不在这里,狙击手就不会开枪。”
她的眼神很平静:“换句话说,你的出现,引来了这次袭击。所以你救我,只是还债。”
苗灵儿听得目瞪口呆:“你这逻辑……”
“她说得对。”叶长生打断苗灵儿,看向陆清寒,“行,那就三天后见。”
他转身往门口走。
陆清寒突然开口:“叶长生。”
叶长生停下脚步,没回头。
“竞标会在洋山深水港的码头大楼举行。”陆清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现在那里已经被封锁了,十几艘不明国籍的武装货轮堵在港口外,不让任何船进出。”
叶长生转过头,眼神冷了下来。
“武装货轮?”
“对。”陆清寒走到窗边,指向远处的江面,“三个月前突然出现的,每艘船上都有重火力,港务局和海警都不敢靠近。”
她顿了顿:“如果你想去竞标会现场,得先解决那些船。”
叶长生盯着远处的江面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看来这次不只是竞标。”他转身继续往门口走,“还得清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