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部的效率很高。陆原从环保局回来的第二天下午，一份补充完善的环评论证材料就送到了张建国的办公桌上。这份材料由技术部总监李明亲自带队，连续奋战了将近三十个小时才完成。李明带着三个技术骨干，把环评报告中涉及的每一个技术指标都重新核算了一遍，补充了详细的实验数据和计算过程，还附上了第三方检测机构的认证报告。整份材料装订成册，厚达一百多页，每一个数据都有出处，每一个结论都有依据。
张建国收到材料后，当天就安排了专人进行复核。复核的过程持续了整整两天，环保局的技术人员对照国家标准和行业规范，对天盛提交的补充材料进行了逐项审查。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材料齐全，数据可靠，符合环评要求。三天后，环保局正式出具了复核通过的批文，二期项目的环评审核顺利完成。批文送达天盛集团的那天上午，刘雨桐拿着文件快步走进陆原的办公室，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陆总，环保局的批文下来了！”
陆原接过文件，翻看了一下，然后放下，点了点头：“好。通知沈总和技术部，准备下一阶段的开工手续。”
刘雨桐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陆原坐在椅子上，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批文的到来并没有让他感到太多的意外，因为他知道，张建国是一个务实的人，只要材料没有问题，他不会故意拖延。真正让他感到不安的，是秦曼妮的反应。她费了那么大力气打通环保局的关系，结果被他轻松化解，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消息传到秦曼妮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办公室里跟几个高管开会。会议的主题是如何调整秦氏集团下半年的战略布局，几个高管正在轮流发言，讨论着各自分管领域的进展情况。秦曼妮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表情平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偶尔提问几句。
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瞥了一眼，是一条短信，来自她在环保局的内线：“天盛的环评通过了。批文已经下发。”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放下手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继续听着高管的发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但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一个细微的动作，只有熟悉她的人才知道，这意味着她正在压抑着某种强烈的情绪。
会议结束后，几个高管陆续离开了会议室。秦曼妮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没有动。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陆原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然后接通了。陆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平静而沉稳：“秦小姐，有事吗？”
“陆原，你别以为过了环评这一关，就万事大吉了。”秦曼妮的声音冰冷而克制，像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刀，“二期项目才刚刚开始，后面的路还长着呢。我们走着瞧。”
“我知道。”陆原的声音依然平静，“我早料到了。”
秦曼妮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握着手机，指节发白，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你早料到了？那你有没有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没有。”陆原说，“但我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你的一切攻击。”
秦曼妮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冷笑了一声：“陆原，你太自信了。自信过头，就是自负。你会为你的自负付出代价的。”
她挂了电话，用力把手机拍在桌上。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屏幕亮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冰冷的决绝。她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一个内线号码：“喂，是张律师吗？帮我起草一份文件。我要向法院提起诉讼，控告天盛集团在二期项目竞标过程中存在违规行为。”
挂了电话，她靠在椅背上，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陆原，你以为你赢了？你错了。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