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逆大罪,证据确凿,王毅兵分两路,一半去了城东别院,一半去了瑞王府。
瑞王府的下人惊慌失措地逃窜,火光照亮了黑夜,亮如白昼。
王毅神情冷漠,身后的禁军纷纷冲了进去,偌大的瑞王府被翻了个底朝天。
不光有与万毒谷来往的密信,上面还清楚地写了是如何私铸兵器,霸占铜山,将铁矿换成自己人的名单!
瑞王本就在城东别院等待,一直没有等到胜利的烟花,就知道大事不妙,刚准备逃走,正好撞上了来抓人的禁军。
“瑞王殿下,跟卑职走一趟吧?”
外面层层的包围,瑞王清楚的知道,这一次,是真的败了,垂头丧气跟着他们离开。
皇子犯法,不去大理寺,直接送到了宗人府。
瑞王脸色微微发白,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是,是本王做的。”
“但是,我要见皇上!”
宗人府不敢隐瞒,呈到御前,沉默良久才默许了他的会见。
和之前清风明月的形象相比,此时的瑞王披头散发的,好不狼狈,可却依旧昂首挺胸。
“朕待你不薄,为何要造反?”
“你问我为什么造反,何不问问自己为什么霸占皇位!”
瑞王已经是阶下囚,说话也毫不顾忌:“本王装得温和有礼,成日里面对那些个愚蠢的大臣,还要对你这样的人卑躬屈膝!”
“凭什么?都是皇室血脉,本王争抢有何不对?”
这皇位怎的就不能轮到他来坐?
皇上紧皱眉头:“朕是天命所归……”
“你放屁!”都到了这个地步了,瑞王也不藏着掖着,平日里的怨怼全都发泄出来,直视天子双眸,锐利且嘲讽,“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罢了?你捡漏了个皇位,有什么脸面教训我?”
“我,生母沈贵妃,荣宠半生!位同副后!我母妃活着的时候,别说其他的皇子,便是皇后所出又如何?那也得看我母妃的脸色,在我母妃的手下讨生活!”
瑞王双目通红,他从出生开始就受万人供养,荣宠加身,理所应当地认为,这一切本来就是属于他的!
“什么狗屁太子,什么皇后,都他娘的是我手下败将,不照样死在了我的手里!”
“可惜啊,太可惜了!你如此看重这江山,不照样还是被我搅弄风云!陛下,兰艾同焚啊!”
瑞王声嘶力竭的控诉,是控诉天下的不公,是控诉母妃惨死,也是控诉自己时运不济。
“冥顽不灵!”皇上气得脸色铁青。
“我也不怕告诉你,多年来,我培养了万毒谷的势力,本来的计划就是利用清河接近沈蕴之,窃取密诏后发动兵变,如今只是提前罢了。”
“少跟我说那些个大道理!成王败寇,本王,认了!”
养心殿的争吵似乎一直萦绕在皇上的耳边,瑞王到底还是被重新关进了宗人府。
双方想要的答案,也得到了解答。
谢景初作为医术圣手,自然是要协助宗人府和大理寺清理万毒谷的残余。
“谢公子。”大理寺少卿将缴获的东西装进盒子里,递了过来,“你懂医毒,你给看看,这都是什么?”
谢景初打开一看,脸色大变,这是……寒毒的解毒配方!
擒贼先擒王,瑞王都倒了,万毒谷自然也不成气候,谢清屹和谢惊言带了不少人围攻万毒谷,尽数绞杀。
留下一部分的活口来查清线索,根据他们供述,寒毒本身就是为了控制线人而制作的慢性毒。
“清和郡主如何就成了你们的线人?再不老实说,大刑伺候!”
“不不不……是当年靖安侯被万毒谷抓住了贪墨的把柄,为了表示忠心,这才默许林氏给幼女下毒。”
万毒谷的招数大抵如此,有时候也会牵连家眷。
不过好在有了解毒的配方,有些草药珍贵无比,圣上金口玉言,开了国库。
“只要能救清和,随意取用!”
谢景初连夜制作解药,甚至还贴心地配置了蜜饯,亲手为满满吃了下去。
“知意,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东西能困住你了。”
满满激动的险些落泪,扑进三哥的怀中哭了许久,她到底还是个孩子,知道自己体内有毒,怎么可能不害怕?
经此一事,圣上亲自下旨,为谢家正名。
“谢家门楣,忠君报国,特赐临安侯爵位,世袭罔替,大长公主沈蕴之多年来埋伏江湖,功不可没,复大长公主之位!”
多年旧案终于得以沉冤昭雪,一切都尘埃落定。
这解毒的汤药要一连喝上三日,一日比一日虚弱,彻底地清洗骨髓后才能焕发新生。
满满缓缓睁开眼,于暖阁内一眼就看到了沈蕴之,甜甜地抱着娘亲的脖子不肯松手。
沈蕴之亲手为满满梳头,铜镜中的小女孩脸颊日渐圆润,没有了寒毒的侵蚀,双颊终于有了血色,甚至能一顿吃两碗大米饭。
看着被养得这么好的女儿,沈蕴之满心感慨,动作轻柔:“乖宝,寒毒解了,你以后想去哪里,想做什么,都任由你自己,再也没有人可以控制你。”
给满满梳了可爱的丸子头,穿上大红色的衣裙,显得像个年画娃娃一样可爱。
四个兄长就等在门口,送上了他们最诚挚的祝福。“知意,这是四哥给你准备的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四哥可不像某些人,空手来的!”
“我带了三年的药膳方子。”
“……”
谢时衍咬牙切齿,只能看着自己辛苦挑的首饰输了一筹。
算了算了,就让他赢这一次,也不是不可以。
“谢谢哥哥!”
满满甜甜地笑着,谢砚舟则是将当初寒山寺老住持的卦辞用匾额裱好,特意挂在了正堂。
满满盯着那副卦辞看了许久,没有人打扰她,这是属于她的困境。
许久后,才转身扑进沈蕴之的怀中,喃喃道:“这里就是我的家。”
年关将至,家家户户都吃团圆饭,谢家当然不例外,围炉守岁,窗外烟花照亮大雪。
满满靠在娘亲的肩头轻声道:“我再也不害怕雪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