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一心文学 > 让你当纨绔,你用帝王术混官场 > 第425章 暂缓的提拔

第425章 暂缓的提拔

    清江县迎宾馆,三楼小会议室。

    省委组织部干部考察组组长张海波坐在长桌主位,面前摊着那份匿名材料。

    副组长拿着钢笔,神色肃正。

    朱文浩安坐于客座。

    “文浩同志。”

    张海波食指在卷宗上敲了两下。

    “关于你的民主测评和群众口碑,考察组看在眼里。”

    “但这份材料反映的问题,条条桩桩,都有案可查。”

    张海波语速平缓,声音却像是带着重量:“黑石镇跨镇集资修桥,未经市发改委立项;互助养老食堂,未批先建;水利基础设施REITS融资,绕开市财政局监管。”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朱文浩脸上。

    “干事创业是好,但行政审批的程序,是底线。”

    朱文浩没有去看那份材料。

    他端起手边的白瓷茶杯,撇去浮茶,喝下一口温水。

    “张组长谈程序。”

    朱文浩将茶杯平稳搁在桌面。

    “我谈事实。”

    他拉开身侧的公文包,取出三份文件,顺着平滑的会议桌推到中央。

    “第一份,养老食堂开工前,县府办提交给市发改委的加急审批函。市局以‘材料不全’为由压了三个月。”

    “天寒地冻,村里的孤寡老人等不起这三个月的公文旅行。”

    “第二份,REITS融资特批件。江海省发改委盖的大印,走的是省级直管通道。”

    “市财政局想插手,法理上跨不过省厅的红头文件。”

    朱文浩十指交叉,搭在桌沿。

    他最后拿出一个略显陈旧的牛皮纸信封,解开绕线,倒出一叠泛黄的信笺。

    “至于集资修桥。”

    朱文浩平视着张海波。

    “当年汛期提前,老桥冲毁,两岸三百户农家断了活路。”

    “走市里立项,至少半年。”

    “桥等不起,人更等不起。”

    信笺摊开,上面没有公章,只有密密麻麻、足足三百多个鲜红的指印。

    “这是当年三百多名群众自发按下的责任状。”

    朱文浩语调清平,声音在会议室内回荡。

    “老百姓把身家性命托付给我,我来牵头。”

    “张组长要论责任,先问这三百个人愿不愿意替我担。”

    “要查程序,这三百个红手印,就是清江县最硬的程序。”

    会议室内落针可闻。

    张海波看着那叠泛黄的信笺,眼皮跳动了一下。

    他在省委组织部阅人无数,面对约谈,有人痛哭流涕,有人推诿塞责。

    唯独眼前这个年轻人,用一身坦荡的底气,把官场的程序和老百姓的命盘,明明白白地放在了天平的两端。

    张海波合上卷宗,站起身。

    “你的答复,考察组会如实记录,上报省委。”

    三日后,临江市委一号办公楼。

    空气沉闷。

    市委书记林为民靠在宽大的皮椅里,手里拿着省委组织部打回来的考察报告复批。

    市长林毅成坐在客座沙发上,端着青瓷茶盏,神色四平八稳。

    市委副书记李延年坐在他对面,眉头紧锁。

    “省委组织部的李正行副部长,亲自把朱文浩的县委书记提名打了回来。”

    林毅成放下茶盏。

    “杨副书记在省里表了态。干事固然重要,但程序正义不能废。一个无视行政流程的干部,如果直接提拔,全市的规矩就乱了。”

    “规矩是为发展服务的。”

    李延年直视林毅成,毫不退让。

    “清江县这两年的成绩,省委劳书记在现场会上定了调。”

    “如果因为‘程序瑕疵’就一票否决,以后全省还有哪个基层干部敢挑担子?市委必须向省里据理力争。”

    林毅成没接话,目光看向主位上的林为民。

    林为民摘下眼镜,搁在桌面上。

    清江县的黑石协作区已经成势,江海省的五十亿资金入了账,局面大好。

    朱文浩这把刀,砍乱了市府的阵脚,也让市委看到了实效。

    但刀太利,容易伤手。

    林为民心里有本账。

    朱文浩留在县政府当常务,干活出成绩,最好;但若让他直接接管县委,清江县就真成了一个独立王国,市委再想插手,难如登天。

    与其为他去跟省里杨系硬顶,不如顺水推舟,派个自己信得过的人下去摘桃子。

    “延年同志,省委的意见要尊重。”

    林为民端起茶杯,定下基调。

    “既然程序上有争议,干部的提拔就不能带病上岗。清江县的摊子不能乱,县委书记的人选,市委重新物色。”

    “朱文浩同志,继续留任常务副县长,把手头的项目抓实。”

    “此事再议。”

    李延年握紧拳头,只能咽下这口闷气。

    林毅成眼底闪过一抹算计。

    只要朱文浩上不去,清江县的铁桶阵,迟早能从外部撬开裂缝。

    夜幕降临,清江江畔。

    初冬的江风带着寒气。

    沿江步道上行人稀少。

    朱文浩穿着深色大衣,立在白石栏杆旁,看着对岸星星点点的灯火。

    江水拍打着堤岸,发出沉闷的声响。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苏清寒裹着一件米色风衣,走到他身侧,距离半步。

    她看着江面,脸色比往日更显苍白。

    连续的专案核查,加上满城风雨的流言,已将她的精力耗到了极点。

    “省里把你的提名打回来了。”

    苏清寒开口,声音融在风里,有些沙哑。

    “李正行在组织部卡了关。名义上是程序问题,实则是针对你我。”

    朱文浩没看她,目光依然落在江面上。

    “官场倾轧,寻个由头罢了。”

    “不只是由头。”

    苏清寒转过头,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我父亲害了你,杨副书记和刘家恨屋及乌。”

    “我大义灭亲,市府里的人怕我,也防着我。”

    “我现在的身份,对你而言,是个甩不掉的包袱。”

    她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翻滚的情绪压住,语调恢复了纪检干部的清冷。

    “文浩,婚事暂缓吧。”

    这句话出口,仿佛抽干了她全身的力气。

    “只要我们切断关系,他们就少了一个攻击你的靶子。”

    “你留在清江县,路会好走得多。”

    “我不能做你的拖累。”

    江风更紧了。

    朱文浩转过身。

    他没有说话,直接伸出手,握住苏清寒冰凉的手指。

    那力道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进自己掌心。

    苏清寒下意识挣脱,却被他钳得更紧。

    “你觉得,我走到今天,靠的是别人的施舍,还是委曲求全?”

    朱文浩平视着她的眼睛,眸色深沉。

    “我的局,还轮不到女人来替我牺牲。”

    他声音沉稳,字字砸在风中。

    “他们拿程序卡我,那是他们怕我坐上那个位置。”

    “他们拿你做文章,是因为他们连正面交锋的胆子都没有。”

    他握紧她的手。

    “婚事照办。”

    “这清江的天,我扛得起。”

    “你在下面,就得给我站稳了。”

    苏清寒看着那双古井无波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睛,那股退缩的念头,在这绝对的气场面前,彻底崩塌。

    她反握住他的手,没有再说话。

    次日清晨,常务副县长办公室。

    乌木大板桌上,码放着厚厚的报表。

    许洁推门走入,将一份市委办的文件压在镇纸下。

    “市委那边透出风声。林书记打算从市里空降一位市委副秘书长,来接清江县委书记的位子。林毅成没反对。”

    朱文浩靠向皮椅,十指交叉搭在身前。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林书记这是打算摘咱们种下的果子。”

    朱文浩语调清平。

    “他既不想得罪省里,又想把清江县的盘子攥在市委手里。”

    “县里现在群龙无首,随便来个人,都能在上面指手画脚。”许洁眉宇间透着忧虑。

    “那得看这把椅子,他坐不坐得稳。”

    朱文浩将手边的几份图纸摊开。

    那是清江县全域水系图。

    “‘备豫不虞,为国常道’。”

    朱文浩执笔,在几处水库和老河道的位置画下红圈。

    “主汛期快到了。”

    “跃进水库的除险加固还差最后一口气,清河镇的排涝管网还没经受过大水的考验。”

    他将几份工程进度表归拢在一起。

    “既然市委觉得清江县是个好去处,那就给他们添点分量。”

    朱文浩抬眼,目光冷厉。

    “把全县的水利隐患、汛期防灾预算缺口、以及可能面临的决堤风险,做成一份《重大民生风险警示》。”

    “以县政府名义,跳过市委,直报省委办公厅。”

    他端起白瓷茶杯。

    “清江县不能群龙无首进入主汛期。”

    “把人事问题,直接升格为安全问题。”

    朱文浩喝下温水。

    “市委想派人?行。”

    “派个下来,先把这防汛的生死状签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